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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39.日常撩一下  半夜下起了大雨,早上小雨绵绵,空气中带着点寒凉的湿意,而这正是酣睡赖床的好天气。  玉棠从父亲病倒后,已经许久没赖过床了,奈何床太舒适又暖和,所以也就晚起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云震竟也赖床了。  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胸膛,抬头便看到了云震那新冒出来的胡茬子。  昨晚云震欺负她的事情如潮水一样涨了上来。  身上的衣服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还隔着一件小衣对她乱啃。  回忆到这,便感觉到这抱着她的是一大块烫人的山芋。  她更发现那云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和她挤了一个被窝中。昨晚她明明记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怎就挤进来了?!  昨晚衣衫也没拢好,可想而知被子底下的自己……  眼眸逐渐瞪大,顿时羞臊不已。  现在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似乎感觉云震要醒了,连忙把眼睛闭上,佯装出一副还在熟睡中的模样。  云震几日都没能好好睡一觉,昨日心结解开了,没有再患得患失,心情自然也就舒畅了。加上昨日喝了几坛酒,今日又是下雨的天气,所以来扬州城这么久,还是第一回这么的好眠。  光明正大地抱着自个的婆娘,一觉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眸,有一瞬间的迟缓,但只一息就反应回来了。看了眼怀中脸色绯红的姑娘,嘴角微勾,心情愉悦。  看了眼透过窗户纸透进来的光亮,由此来分辨天色。  嗯,天色尚早,那就再睡一会吧。  心里这么想着,便把怀中的人揽得更紧,闭上眼继续睡。  装睡的温玉棠:……

不是醒了吗?不应该是起床去操练吗?这是做什么?  之前云震都比玉棠要气得早,等她醒的时候,他都已经去操练了。  这还是第一回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是还睡着的。  看他这架势,似乎还要再睡一个回笼觉。可现今时辰也不早了,她还约了云蕾今日早上过来说选镖局的事情呢……  但他不起来,这就难办了。  思绪万千,琢磨来琢磨去,还在想得把云震喊醒的时候,她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什么时辰了,云震也不在床上了。  醒来喊人进来梳洗的时候才知道这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午时。  “亲家姑娘今早过来了吗?”玉棠问身后给她梳头的初夏。  初夏:“亲家姑娘今早过来了,听说小姐和姑爷还在睡觉,便说到下午再来。”  玉棠脸色顿时一臊。云蕾成过亲的,定然会误会她和云震昨晚做了些什么才会起晚了。  但她和云震是夫妻,在外人眼里做些什么才是理所应当的,不做什么才是让人奇怪的呢。  呼了一口气,再问:“姑爷呢?”  “姑爷半个时辰前起来的,去了北院。出门的时候还让奴婢们不要吵醒小姐,姑爷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相比昨日那吓人的脸色,今日和善得不得了。”  玉棠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云震昨日的脸色到底该有多骇人,才会让初夏生出他很和善的错觉  她想起昨晚他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有那么无赖,便知道他心里有多憋屈了。  要是他昨日白天直接来问他,也不至于这样闹。想到这,玉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发髻梳好,净手时想了想,还是吩咐:“一会午饭的时候弄一碗蜂蜜水。”  以前温成外出谈生意的时候,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第二日醒来头疼的时候,都是喝一碗蜂蜜水来解酒。  午膳前,云震就回来了。玉棠当做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面色如常。  倒是云震看到了桌面上的蜂蜜水后,眉眼间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他准备了什么珍馐。

他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可眉眼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他面容本就英俊,那双桃花眼少了些凛冽后更是显得目若朗星,气宇轩昂。  昨日她琢磨云震优点的时候,倒忘记把他样貌这一项加进去了。就云震这样貌,若是最后离了,她估摸也看不上旁的了。  云震的样貌也是不愁娶妻的。就算他以前是山贼,可以他的样貌,肯定有许多脑子不大好似,只看重样貌的姑娘心甘情愿地想要嫁给他。那他为什么要拖到这个年纪,等她父亲相求的时候才与她成婚呢?  他这种样貌,接下来指不定会有一群女子前赴后继呢。  玉棠也是有些好样貌的,看着他有些心动。就有些想要撩撩他。  晚上自然是不敢的,但现在是白日呢……  这才想得入神,等再回过神来,碗中的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了。  ……把她当猪喂了吗?  眼看他还要往上夹,她忙阻止:“够了,你再夹的话,我不仅放不下,我也吃不下了。”  云震这才作罢,只道:“你现在有些瘦了,得多吃些。”  玉棠白了他一眼,然后吃饭。  饭后,她去书房,云震也跟着去书房。她看账,他就在一旁看着她。  玉棠就是想忽视他的存在感也忽视不了,他的目光太黏人了!  最后无法忍受这灼灼的目光,她抬眼看他:“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忙吗?”  云震点头:“还真没有。”  既然他没事可忙,她就找事给他忙。思索了一下,她把前些日子交代管家派人去收集的镖局规矩和所需注意的事项,再让人编成的文籍拿了出来。  半指厚的文籍放到了云震的面前。  云震眉头一跳,有些不祥的预感:“这是做什么?”  玉棠笑得温柔:“既然你无事,那就看看这些文籍,以后你管理镖局的时候可能要用到。”  云震望着那本半指后的文籍,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自上山当了山贼后,云震就没有认真地拿过这么厚的书了。  看到云震的表情,玉棠乐了,她可终于找到他的弱点了!  云震抬起头,正色道:“我忽然想起……”  玉棠立即打断他:“你说过你无事可忙的,今日外边都下雨,你还能忙什么?”  书房中无人,她看了眼书房外。也见无人,便伸出个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胸膛,柔声道:“怎么,你怕看书?”  软绵的手指戳在胸口上,让云震喉结一滚。  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  昨晚之前还是个正经得很的良家姑娘,今天怎就变了种风格了?  “你今日也无事,不如陪我在书房看书,成不成?”玉棠声音有些软绵,眼神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似的。  看着她那双难得透着柔意的水眸,云震被牵着鼻子走的应了一声:“成。”  撩完人的姑娘却是直接坐回了桌前,扔给了他一大本文籍,还说等晚上要考一考他前边十页,若是不过关,便不能上床睡。  云震:……

这根本就是挖了坑给他跳进去!  头疼地看着密密麻麻的文籍,云震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云震算是明白为什么有的帝王会因沉迷美色而亡了国了,大抵是正常男人都不能躲过这美人计。  真真是美色误人。

40.光棍北院的都是光棍  于云震而言,最苦最累的不是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扎马步,也不是在冰天雪地中打拳。  而是在书房中被好吃好喝供着去看书。  让一个曾经身为匪首的山贼头子去看书,这要是传出去该有多荒唐。便是云震自己也觉得荒唐。  但一言既出,必然得做到,只是让他拿刀拿棒倒是快活,捧着一本书就浑身不对劲。  温玉棠抬头看向云震。见他眉头紧皱,一副与手中的文籍有着深仇大恨的模样,她心情微畅,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总算是有一样事情能难得倒他了。  玉棠看账目,云震看文籍,一时间书房很是安静,只有翻页细微沙沙声,二人从所未有的契合。  没过多久,云蕾过来了。  玉棠把管家让人送过来的三处适合开镖局的大宅子的地基图拿了出来。再派人把管家喊了过来。  云震也在书房中,难能偷闲,便也凑了过去听听管家是怎么说的。  三处宅子,位置都极好,地方也够大,选哪个地方其实都可以。  云震沉吟片刻,问管家:“哪处离温府比较近?”  管家会意一笑,随之从中拿出一处的地基图:“这处,小半个时辰就能走回来,坐马车的话只需一盏茶。”  其实这几处离温府都近。温成知道要开镖局,以后是云震来管,便让管家尽量找离家近的。  而这最远的地方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云震点头拍定:“就这处。”  玉棠:……  云蕾:……  他倒是认真看一下那宅子的地基图呀,这般的敷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在意!  但知道的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有事没事就常常回府。  云蕾心情复杂的看了眼自家大哥。想当年她还当自己大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什么好丈夫,就是对待自己的妻子都很有可能是常年板着脸的,  可现在看看大哥这模样,她全错了。冷脸的大哥竟然是个好丈夫,且还是个黏人的好丈夫。  云蕾着实不太想承认这是她的大哥。  云震做主定下了地方后,那接下来就是修葺了。  云震道不用请人来,直接让那些弟兄来帮忙就好。  闲了那么久,也该让他们动动筋骨了。  事情就这么的敲定了。  随即云震去北院把这消息告诉弟兄们。  对于闲得都快发霉了的弟兄们,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谁都想有个正当的活计,若是在扬州城久待的话,他们可还想讨个扬州城的婆娘呢。  南方水乡,姑娘温软似水,他们的寨主都娶了婆娘,他们肯定也不能落后太多了。  得赶紧攒钱娶媳妇才是正经的!  一时间大家伙都干劲十足。  晚上云震在北院吃了饭,等回到海棠院的时候,初夏和春桃见了他,赶紧提醒:“姑爷,你赶紧去温习温习那文籍,小姐方才让奴婢拿了戒尺进去,许是想要考姑爷。”  云震:……

她竟说的是真的!  初夏:“姑爷,要不奴婢去书房给你点灯再看一会?”  云震沉默了片刻,点头:“点吧。”  初夏和春桃相视一笑。两个丫头算是明白了,在外边威震四方的姑爷,在屋里却是捧着小姐的。  云震今日去了趟北院再回来后,便把那文籍上的内容几乎忘干净了。  玉棠在房中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便问了初夏。得知云震还在书房温习,温玉棠心底有了些异样。  他是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的,有些许的感动,但同时也生出了些罪恶感,随后让初夏把戒尺拿下去了。  又不是真的要考状元,只是熟知一下各种条例罢了,犯不着让他挑灯刻苦。  玉棠吩咐初夏:“你去把姑爷喊回来,就说我不考他了,困了。”  初夏带着笑意应了声,出了门后,春桃忙问:“小姐让姑爷回房了?”  初夏笑道:“小姐果然还是疼姑爷的。”  春桃闻言松了口气:“今日在书房的时候,姑爷看文籍看得苦大仇深,小姐还说要考姑爷。背完那一大本文籍,那姑爷还不得熬白了头发。”  初夏何尝不知道,所以才想着让姑爷去书房多看一会书,营造出刻苦的模样,好让小姐心疼,下回也不会说什么考核了。  做下人的,就盼着主子夫妻俩和和美美的。主子的日子过好了,做下人的日子才不会差。  初夏去把主子的话转述到了姑爷那。  云震闻言,原本苦大仇深的表情顿时松快了。  许是想到温玉棠是在心疼自个,嘴角也跟着勾了勾。  然后放下文籍回了房。  已是九月下旬,今日下了一场雨后,天气凉快了不少。  云震回到房中,玉棠已经睡下了,但没有睡着。  婢女送了温水进来,云震洗了脚后才上了床。  玉棠侧身看向他,为自己今日强迫他看文籍的事情解释道:“在扬州城无论做什么生意都得守规矩,你初来乍到,有许多事情不了解,所以我今日才让你看那些文籍的,并不是在刁难你。”  云震“嗯”了声,随后身体凑进去,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玉棠有些不习惯,但也知道总得习惯的,所以也就由着他了。  就是她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最后索性也不管了,搁那舒适就放那了。  随意的把手搁在了他的腰间上,可还是有些红了脸。  云震却是乐了,但也没说她。

她皮子薄,若是说了,指不定下回就该隔开一条楚河汉界了。  云震嗓音低沉:“我知道,你要是真为难我,刚刚就不会让婢女过去喊我回来了。”  听到他没在意,玉棠也就心安了,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他:“你松开,热得慌。”  虽然天气转凉,但只能说是凉爽。而云震这整个人就是一块热铁,贴一会还行,要是贴久一会都该出汗了。  云震思索了一下,朝着她那白嫩嫩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看着她白皙的脸蛋红了起来后才松开。  温玉棠小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背对他。  暗骂了声没羞没臊。  但又觉得这夫妻本该就是这样的,虽然羞,但这样慢慢循环渐进也比一开始来猛烈的要好许多。  *

没过几天,那碍眼的大姨母又上门了。  这次带过来的还是上回那个庶女,只是这个庶女比上回打扮得还要好看。  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大姨母那点心思,所以直接说姑爷和小姐不在。谁曾想那大姨母也是个厚脸皮的,竟然说要等他们回来,也不管人家搭不搭理她。  荣旺从外边回来,恰巧听说上回来过的温家大姨母又来了,带的还是上回的那个姑娘。  上回就这温家大姨母来过一趟后,寨主和弟兄们切磋的时候只差没有玩命了,把好几个兄弟揍得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回又来一次,谁能扛得住呀!  想了想后,为了避免寨主碰上这大姨母,忙让人去缠着寨主。  可才跑回北院,竟在院子外看见了王家大姨母带来的姑娘在北院的巷子中徘徊,目光总往院子中瞧!  “你怎在这?!”荣旺瞪大了眼睛,随即戒备的往院子中看去,生怕寨主出来与这女人迎面碰上。  看到荣旺凶神恶煞的表情,那姑娘脸色蓦然一白:“我、我出来上茅房,迷路了。”  荣旺嗤笑了一声:“真迷路了还能这么凑巧跑到北院来?”话语停顿了少许,露出凶恨的表情:“我们弟兄可都没讨婆娘,你要是再靠近这北院一步,别怪我的兄弟们把你抢了当婆娘。”  姑娘瞪大了眼,露出了惊慌之意,但随即双手握拳,咬牙道:“那、那就把我抢了当婆娘!”  荣旺:“那你还不赶紧……等等,你说什么?!”  他怕不是听错了?  荣旺正怔愣间,云震自北院出来,冷睨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王家庶女。  冷声问:“怎么回事?”  王家庶女害怕云震,吓得小小的后退了几步。  看到寨主,荣旺心头“咯噔”了一声,暗道坏了。

忙解释:“寨主,这姑娘不知怎的跑到了北院来,还说要做弟兄们的婆娘?!”  云震方才就在院子,荣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云震目光冷漠的看着王家庶女,与荣旺道:“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她。”  王家庶女红着眼眶咬唇,许久后才声音哽咽的说:“我是王家的庶女,小的时候没了母亲,在家中没有依仗,虽是小姐,但和下人是差不多的。前不久主母把我喊了过去,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勾搭上温家姑爷从而进了温府,再而离间表姐和表姐夫的感情,若是办不成这事就把我嫁给老翁当小妾……”  云震面色如常,倒是荣旺惊了惊。话说上回那王家大姨母过来的时候,寨主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来意了?

可就是知道她的来意,寨主拒绝了就是,但又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荣旺收回神,看向王家庶女:“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事说出来?”  王家庶女抹着眼泪偷偷瞧了一眼那云震,接着又缩了缩脖子,恐惧不言而喻。  ……

成吧,谁都看得出来这王家庶女怕寨主。只是……  “你可真可笑,你怕我们寨主,难道就不怕我们那些弟兄?”  说着话的时候,真有兄弟凑在门后边偷瞧,被荣旺招手喊了过来。  荣旺指了指那腱子肉鼓鼓囊囊的弟兄,“怕不?”  王家庶女的脸色更白,但随后她怯懦的道:“我前日在市集上被人偷了荷包,有一个自称是牧云寨的好汉帮我把荷包拿了回来。”  荣旺:……  感情这是有了目标才敢往北院来的!白瞎了他刚刚还在想,若是她真的想被抢,那他不妨避开寨主不在的时候再……  云震瞥了眼荣旺,荣旺一激灵,忙挺直了背脊,什么都不敢再想。  云震收回目光,落在王家庶女的身上,声音冷漠的驱逐:“出去。”  王家庶女害怕云震,被他一赶,面无血色的转身就小跑离开了。  等人走了,云震直接回了海棠院,把王家庶女的话告诉了玉棠。  温玉棠怔愣:“她还想嫁给你底下的兄弟中其中一个?”  云震点头:“大概是见我这边行不通,打算在弟兄那边下手,从而安排给奸细进来。”  玉棠闻言,思索了一下:“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你且去问问那些弟兄们到底有没有帮一个姑娘抢回过荷包,再者……”停顿了一下,她委婉的说道:“若是你们真打算在扬州城安居,他们的年纪也该成家了。”  玉棠询问得知,在他们这一大群汉子中,除了刚刚和她成亲外的云震,竟然都还没有成家的!  年纪最大的已经二十八,最小的都二十二了,这感情是一大群大龄的光棍!   云震身为他们的寨主,竟然也不知道为他们着急着急……

41.偷香打算。  云震先前从晋州来扬州的时候,因未知归期,所以带来的都是牧云寨里的光棍。  加上他,一共二十一个光棍。  倒也不是模样问题,大家伙的相貌也不差,还能干,但讨不上媳妇是别的原因。  前几年打仗,年轻的都顾不上娶媳妇,加上这牧云寨中男多女少,普通人家也不敢嫁给山贼,所以这长期下来,也就造就了一大群的光棍。  就是后边大家去了山贼身份后,但又因这山寨的日子越发的贫,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所以哪里还讨得上媳妇?  当初听到寨主说要去扬州的时候,一个两个想到扬州的姑娘温柔似水,模样还俊俏,一个个都精神擞擞地赶来了扬州城。  说回现在,云震听到玉棠说“若真打算在扬州城安居,他们的年纪该成家了”的话后,也认真思索了一下。  “等镖局开张后,让他们存点银子娶妻。”  云震想到了这个办法。  玉棠却是白了他一眼:“要是这头两年生意不好呢?”  云震微微摇头,他也没有什么好对策。  毕竟是男人,哪里有女人细心,玉棠分析给他听:“以前大家伙都是一样的光着的,没有娶妻的都暂时无所谓。可如今是你娶了,他们或许短时间不会有什么,但长时间难免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说到最后,玉棠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挑拨关系,只是这定人心,得先让他们成家。”  好歹都是镇宅的吉祥物,可不能让那么大的一群人都讨不着媳妇。  云震也明白这个道理:“还是等他们慢慢融入扬州城再说,至于那个王家庶女,查明她说的是真的,若是兄弟也有意,那也随了他们。”  玉棠诧异到:“那可是要和王家扯上关系的,我那大姨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难免会被她赖上。”  云震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都是见过风浪的人了,你大姨母是后宅妇人,算计的无非是挑拨离间。而且真如王家庶女所言的话,她恨不得早早脱离了王家才是,若她最后真跟了我的弟兄,我就让他们回晋州待几年,王家手再长也长不到晋州去挑拨离间惹是非。”  玉棠轻笑:“你这算盘打得挺好。”  可不,让自家兄弟白捡一个媳妇。那晋州在千里之外,把人带走了,就是那王家庶女有坏心也没法施展。  那种拐卖良家妇人的可不就是这样么,把人家姑娘拐到深山里去……  玉棠瞧了眼云震――这人可真坏。  云震面上一本正色:“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如你所言定人心,得让他们先成家。”  见他套用自己的话用在她的身上,玉棠抡起小拳头捶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云震抓住了她的手,看她那娇媚的脸,没忍住就凑过去就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恰巧初夏这时端了茶果进来,看到这一幕便瞪大眼睛,忙说什么都没看到,转身就跑出了书房,  红了脸的玉棠:……  蓦地转头瞪了眼眼里噙笑的云震,恼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自那晚说开了之后,云震就好似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除了没圆房外他在榻上对她又楼又亲的。  每次她觉得他可能把房给圆了的时候,他又硬生生停了下来,然后把被子把二人盖得严实,粗气声沉的让她睡觉。  玉棠觉得他这样迟早能憋出病来。但她也有些怕。  到底还是个没经人事的姑娘家,对圆房的事到底也有些未知的害怕。  所以让玉棠去主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在她心里的想法就是顺其自然。  云震做下去,她不阻拦就是,但也不会主动。  云震也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每晚就寝对于他来说既是期待的,但又是煎熬的。只能碰,却不能碰狠了,怎么可能不煎熬?  所以只能在能碰的范围内狠狠地狠狠地讨要。但一想起自己的承诺便又恨又恼的停下来。  因她可能懂得也不是很多,所以对她搂搂亲亲后,便用被子把两人盖住,侧着身子的时候也避免抵着她,以免她发现了他的反应。  他想,等她慢慢适应,再好好的诱哄,让她答应把圆房的期限缩短个九个月。  而在这之前,不能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得太明显,以免吓着了她。  云震趁着她气恼的时候,又偷了个香后才离开的书房。  初夏见了他,红着脸喊了声姑爷。  云震“嗯”了声,然后让她晚些送茶果进去,道她家的小姐皮子薄,得缓一缓。  初夏脸上抿唇露出笑意,“奴婢省的。”  云震去了北院。  荣旺早早就把大家伙都集中了起来,询问了那王家庶女的事情。  等云震过来的时候,人还真的就找了出来。  这人叫云帆,二十四岁。是个相貌端正的,也有几分英俊,也难怪那王家庶女会生出几分心思。  可不,比起老翁,这年轻力壮帅小哥可不正能让人家小姑娘生出安全感来么?  牧云寨有许多的孤儿,有名有姓的不想要以前的名字了,就到云老寨主的面前说,让他们随他姓,再给取一个名字。  有的早没了爹娘,想成为牧云寨的一份子,有一个家,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因此改了姓名。

自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老寨主取的名好听。比起那铁蛋狗蛋,虎子豹子的名字好听多了,所以都想要个神气的名字。  云帆是十二岁的时候进的山寨,比云震小一岁左右。因那会云老寨主想让云震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塞到他那里。  云帆也跟在云震身边十二年了。虽说是属下,但往深了说,大家伙都是一块长大,而后出生入死的兄弟。  因此云震自然不会看着他遇上了心仪的姑娘,就因那姑娘是王家的庶女而白白错过了。但也不能为了他能成家立室而把一桩坏姻缘推给他。  所以云震没有立即把云帆喊到屋里说话,而是让荣旺安排几个人先去打听打听王家庶女在王家的处境,还有她这人的品性。  虽说兄弟们光棍,但也不能滥竽充数,宁缺毋滥。  若是个好的,那就是娶了也无妨,但若是个黑心的,那还是算了。  第二日荣旺就把事办好了。  “我旁敲侧击了好些人,包括邻里和王府的下人,都道王家家主好色,纳了不少小妾,所以有不少的庶子庶女,其中没了母亲的,应当就是王家的七姑娘。”  云震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荣旺:“旁人都道王家主母黑心,不仅是七姑娘,就是其他庶女都是她笼络关系的玩意。前不久才送了个才十六的庶女给临县的知县当妾,那知县五十好几了,都大了人家姑娘三轮多了,她也下得去手。”  听荣旺这么一说,那么王家姑娘说的也就是真的。  云震沉吟片刻,吩咐:“你去把云帆喊进来。”  若是有意的话,他自然不能以寨主的身份来压制这姻缘。  云帆进来后,云震询问:“你可要讨媳妇?”  云震这么一问,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光棍顿时局促了起来,摸了摸脑袋:“小的都听到寨主的。”  那模样就好似及笄的怀春姑娘在听到父母问她要不要嫁人时,然后羞答答地说全听爹娘的……  但问题是他这块头扭捏起来真的想让人抽他的。  云震一拧眉,厉声:“想还是不想!”   云帆背脊一挺,也不敢扭捏了,中气十足的答了一个“想!”  谁不想有个香香软软媳妇暖被窝!  他想!  云震瞥了他一眼:“听说你前几天在街上给一个姑娘抢回了被抢的荷包?”  云帆点头。  “还记得那姑娘长什么样吗?”  云帆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小的一个个子,脸蛋有些圆,模样也俊俏。  想到这,微微红了一下耳朵。  还真别说,还是扬州城的水养人,就那一双眼睛都水润润的。  小半会后,云帆看向自家寨主,大胆地猜测:“那姑娘,找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都亮得云震无法忽视。  点了点头:“那姑娘说想你把她抢了去。”  云帆“哦”了一声,随后眼睛瞪得极大。  云震解释:“那姑娘是温家亲家大姨母王家的庶女,就今日上门的王家大姨母带来的,似乎想要塞给我当妾的那个庶女。”  云帆原本带着几分红意的脸色顿时一白。他想起不久前也是这王家姨母上温府,结果寨主见了之后直接就把弟兄们当沙包来操练了。  当时大家伙都知道寨主不待见王家的姨母。  刚刚寨主是不是在试探他的忠诚才会这么问的?  背脊一挺,云帆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娶媳妇,再等几年攒了银子后再说。”  云震冷哼了一声:“娶了便是娶了,堂堂牧云寨的男儿,因怕一个小小的王家就退缩了?”  云帆摇头:“我不怕王家。”但怕寨主你呀!  云震冷睨了一眼他,把他的心思瞧得明白:“你若不说实话,这院子里的弟兄可都没媳妇,或许我兴头一起就……”  听到寨主这么一说,云帆憋红了脸,道:“其实现在我也是攒了一点点银子的,娶个媳妇也是可以的。”  ……  云震沉默了半晌后,才面无表情继续说清情况:“那姑娘或许不是对你有意,只是想要寻一根救命稻草,因王家主母要把她嫁给一个老翁,所以她想拿你当成救命稻草了。”  听到王家主母要把那个一双水汪汪眼眸的姑娘嫁给什么老翁的时候,云帆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倒是也没多在意云震后边说的那什么救命稻草。  毕竟起初人家温家小姐会嫁给寨主的时候,看着可不正像是把寨主当成了救命稻草么。  现在再看看寨主和夫人,恩爱得让人牙酸!  云震不知道他想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也有那么两分意思,随即道:“这几日夫人与我会看着办,你且先不要出头,到最后自然能让你如意。”

42.夜话真会玩  入夜,夫妻二人在床上之时,云震把那王家庶女的情况说了出来。  玉棠感叹道:“遇上这样的父亲,还有那黑心的主母,也是倒霉。”  感叹完后,不适的扭了扭肩膀,看向身旁的人,不满的道:“不要老抱着,天热。”  虽然是九月底了,但秋老虎最是折磨人。下雨时凉快,但这平日里却闷热得很。  一开始云震抱温玉棠的时候,她心里别扭,身子也僵硬。但后来抱多了之后,约莫也是习惯了。除了突然被他一抱的时候会吓一跳歪,平时倒也没有多抗拒了。  听到她说热,云震却还是觉得她这身体凉得让人舒适的。虽然如此,云震还是拿起了扇子,给她扇着风。  先前用的是团扇,但因云震嫌风小,直接让人去街上买了把大蒲扇。  大蒲扇俗,和玉棠的闺房格格不入。起初玉棠还嫌弃,但都是云震来使也不用她使力,且风也大了许多,比那好看却不实用的团扇好得太多了,她也就不嫌弃了。  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云震不撒手。  玉棠:“……”  见他不肯放开自己,无言地瞪了他一眼。再而小小挣扎了一下,却是没把人挣扎开,反倒挣扎得云震的体温更高了。  热得她再也不敢乱动了。  “再抱一会你就给我撒手。”无奈之下,玉棠只能妥协。  云震笑了笑,应:“成。”  云震知道自己是火,也怕热。所以玉棠那向来比较凉的体温在他眼里就是块小冰块,没融化前都是冰凉冰凉的。  等云震扇得凉快了,玉棠也舒爽了些后,才细细说了云帆的这事。  “大姨母不可能白白送个庶女给你的下属当妻的,这是桩亏本的买卖。送给你或许是因要挑拨离间,而送给老翁当妾也还有利可图,可送给你的下属,能图什么?”  “再者说,她有那庶女的身契在手,若是硬抢了,那云帆和王家庶女弄不了婚书,也不算正经夫妻,等以后王家人寻来了,还是可以不问就把人带……”  “稍等。”云震忽然喊停。  玉棠微微仰头看向他,眨了眨眼:“怎么?”  云震放下蒲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个:“你和我,算正经夫妻?”  玉棠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了。她脸上也露出了错愕之意。  “我忘了……可你怎么也不说?”  “以前我们的身份,不适合和官府有交集,所以……”自然也是忘了。  忙活这么久,他们连婚书都还没弄,还不算是正正经经的夫妻!  二人相视沉默许久,然后玉棠先开口:“明日,我门便去把婚书给弄了?”  云震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抱了许久后,怀里边的小冰块化了,云震也开始热了起来。  冬天抱在一块还可以浓情蜜意,但大着夏秋再抱在一块,那是相互折磨。  松开了怀里的人,云震重新拿回了蒲扇,慢慢扇着。  玉棠想了半晌,有了主意:“若不然我们闹一闹?”  云震微微挑眉看了眼她:“怎么闹”  “若不然你去睡书房?”她试探性地问?  云震微微眯眸,玉棠瞬间不觉得热了,反而有些阴凉阴凉的。  “这不都是为了让你那兄弟能讨上媳妇吗,若不然再想别的办法。”  “我去书房睡。”  她话才落,谁知道云震忽然就同意了,她诧异地看着他。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当初就是叫他去榻上睡的时候,他可是半点也不让步。  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也是为了他弟兄的婚姻大事,她也就是不去细究他为什么答应了。  “大姨母即便知道我与你吵架,但也知晓你不是那么容易勾搭的,约莫就只是想把人送进了温府,尽可能地挑拨我与你的关系,再把这温府搅乱。”  王家的这姨母,温玉棠多少也有些了解的。她是个见不得人好的,特别是她记恨的人。  王大姨母上边有个兄长,然后就是她,因此从小就是在溺爱中长大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可谓是过得顺风顺水,只除了在婚事这一块上踢到了绊脚石,她自然是不如意的。  云震轻笑一声:“倒是挑拨得了才成,我若是好色之人,也是有眼分得清谁较为貌美。”  这不是暗喻她貌美吗?  闻言,玉棠微微脸红:“贫嘴。”  她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怎就觉得他是个煞神?这分明就是个满嘴甜言蜜语的。  缓了一会,玉棠心里倒觉得闹一闹也好。  温家的掌柜虽说已经陆续的回奔主家,但虽知道他们是不是那墙头草,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变了阵营。  如此,还不如趁着这次看清楚谁是真心的,谁是墙头草。  墙头草的人,也该慢慢的培养人来替代掉了。  但好一会后,云震才反应过来:“那明日还去府衙弄婚书吗?”  玉棠也是一默,“若不然等把云帆的事情办了,我再与你去府衙把婚书弄了?”  云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阴森森的开口:“就不应该给他娶什么媳妇的。”  玉棠顿时无言以对,忽然就想起了以前不知听谁说的一句荤话,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但现在隐约有些懂了。

――饱汉不知饿汉饥。

*  第二日一早,屋中传出瓷器摔在地上“?纭钡囊簧?响声。这响声直接把屋外的婢女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大家伙的目光都往初夏望去。

初夏只得硬着头皮去到房外。正要敲门的时候,门从里边开了。  大家伙只见一身冷冽气息的姑爷黑着脸从房中出来。  姑爷的气压过低,大家伙都是僵直了身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初夏也不知这到底怎么了,忙让开了道。  云震黑沉着一张脸从她们身旁走过,直接出了海棠院。  等姑爷走了,几个婢女才大口喘息。  有婢女小声地问初夏:“初夏姐姐,你说姑爷和小姐又怎么了?”  上回也不知夫妻二人是怎么回事。那会姑爷也是这么一副让人畏惧的表情,也是一言不发的去北院与下属们切磋了大半日。  听说那北院的汉子们与他们的寨主切磋了一个下午后,有好几个都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呢。  回想一下都觉得可怕得很。  几个婢女以前都挺怕那边院子的汉子的,可如今想想,他们也挺可怜的。  初夏进了屋中,看到屋中被砸碎的杯盏,一时有些怔愣。

然后抬起头,就见小姐冷着脸坐在梳妆台前。  初夏让小婢女把这摔碎的杯盏收拾了,再让旁的婢女把梳洗的水端进来伺候小姐梳洗。  从梳洗到梳妆,小姐愣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梳妆后自己一个人用了早膳,吃得也不多。  吃了早膳后,面无表情的吩咐:“把那些庄子上送来的账目都送到我的房中来,再弄一床被褥到书房去。”  初夏愣了一下:“为何?”  玉棠并没有说话。  初夏很少见到小姐这般的生气,所以也就不敢再多问。立即安排人把账册送了过来,再让人把薄被弄到隔壁书房。  先前房中的小榻,玉棠原本就很喜爱。所以换了大榻后,她就让人搬到了书房中。  北院那边的大家伙也都被折腾惨了,而最惨的则是云帆。  昨天寨主明明还和他说什么都不用做的,怎今日就对他下手这么狠???  别人顶多就是累趴下了,他这是直接躺下了呀!  今早是竖着出屋子的,但现在却是横着被人抬着进屋的!  云震看了眼被抬进去的云帆,拍了拍手,把木刀放下。  这云帆脑子看着就不大灵光,他要是能跳能走,指不定等那王家庶女过来的时候,二人没两日就暗渡陈仓了。  到了晚上,云震准备回房的时候,房门却是被锁了。

还是从里边反锁了。  黑着脸用力的拍了几下房门。可拍了几下屋中都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即招手把院中的婢女喊了过来。  冷声询问:“门为什么锁了?”  婢女看到云震那黑沉的脸,哆哆嗦嗦的回道:“小姐说若是姑爷回来了,就去书房……”  话没说完,云震脸更黑沉了。  “……睡。”婢女被吓得顿了好一会才憋出一个睡字。  云震一言不发,沉默许久才转了身走向书房的方向。  看见人走了,婢女才拍着自个的胸脯,暗道这到底是什么事呀。  婢女刚从海棠院出去,就有一个婢女凑了过来。  这个婢女守在海棠院外边许久了,避开了不怎么熟的人,就等着和自己相熟的婢女从里边出来。  她走了过去,佯装刚好碰上:“好巧,翠儿你这是要去哪?”  叫做翠儿的婢女无奈的叹气道:“去寻管家。”  “这是怎么了,这么晚去寻管家?”  翠儿欲言又止,婢女也不继续追问,只问:“今日我听说海棠院似乎都乌云密布的,这又到底是怎了?”  翠儿看了眼四下无人,便小声地说:“这事你可别与旁人说。今早也不知道小姐和姑爷到底怎么了,一大早就摔了杯子,姑爷黑着脸从房中出来,一整天都没回院中。小姐更是让人送了一床被子到书房去,刚刚更是把门锁上了,让姑爷去书房睡,我这是想去和管家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小姐和姑爷和好。”  婢女一听,眼神微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闹了?”  海棠院的婢女摇头:“不知道,他们连吵都没吵,就是直接冷了起来。”  婢女眼底露出几分思索,然后道:“算了,主子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打听的,我先把东西送到前院去了,不与你说了。”  说着便快步地离开了。  看着人走了,翠儿脚步微停。人走远了之后,才转身回了海棠院。  夜色渐深,海棠院院内的下人都回房休息了,院中安静幽暗。  玉棠正想着云震那么大一个身子,睡那小软榻应当不好受的时候,微微敞开通风的窗户忽然“咯吱”的一声响,把躺在床上的玉棠给惊了。  转头看过去,就见云震从窗台外利落的跃了进来。  玉棠:……

明明是夫妻,但她现在怎么忽然有种和野男人在偷情的错觉?

43.心疼受伤一事  见云震从窗口跳了进来,玉棠还是起了床。  “入夜前我还想着你会不会从窗户进来,所以让人在房中冰镇着糖水。”她压低了声音,怕外边有人听到房中有说话的声音。  说着话的时候,把放在食盒中的糖水给端了出来。  才端出来,忽然腰间一紧。随之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依稀可以感觉得到有力而沉稳的手臂肌肉纹理。  小小的惊了一下,娇嗔道:“你做什么,糖水都洒了。”  云震抱着香软的姑娘,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语:“想你了?”  几丝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低沉的嗓音落入耳蜗中,一双耳朵都染上了红意。

那几个字让她的心头猛的一颤,心跳加快。  脸渐渐的有些发烫,但还是忍不住的嘀咕道:“早上还见着呢,都还没一整天。”  云震抬手,把她手中的糖水拿过放到桌面上,继而收紧力道,把头埋到她的颈窝处,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糖水我便不喝了,让我抱一会就好。”  也不知是他的声音太有磁性,还是因让他去睡那么小的一张软榻有些愧疚,所以玉棠也就让他抱着。  许久后,她红着脸,小声地问:“好了吗?”  云震“嗯”了声,把手松开的下一瞬却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做、做什么?”吓得玉棠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  云震笑了笑:“自然是睡了。”  在书房小榻上辗转半宿,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时辰。   这个时候,院中的人都去休息了,云震才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摸进来。  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倒不觉得有什么,就是给他一条长凳都能睡得着。但现今就是给他一张龙床都未必能睡得着。  次日天还黑着,云震就醒了。起身从窗口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吵醒身旁的人,  而天色渐渐亮了,一个婢女从温府后院的小门偷摸了出去。

出了门后,带上了纱帽,一路快步地离开了温府的范围,往王府而去。  温府至王府,半个时辰的距离。  去到王府外边晃悠了一圈,然后去了王府的后门处。  不久后就有王氏大姨母身旁的嬷嬷从后门出来。  嬷嬷给了她一小袋银子。  拿了银子后,婢女才把这两日温府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后,嬷嬷吩咐她――若是那夫妻二人后日再不和好,就再来一趟。  拿了银子的温家婢女喜盈盈的应了好,然后才遮掩脸离开了。  王府的嬷嬷转身就进了府中,把这消息告诉了王大姨母。  王大姨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眉梢止不住地往上扬。  “真吵了?”  嬷嬷点头:“听那婢女说昨晚一宿,两人都是分房睡的。”  王大姨母看向嬷嬷,问:“知道是怎么吵起来的吗?”  嬷嬷摇头:“只是一早就吵起来了,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只知道一早起来就摔了杯子,然后二人就冷了。”  王大姨母微微蹙眉,眉眼中露出几分思索。  一旁的嬷嬷猜测:“会不会是那山贼头子在夫妻的事上凶狠蛮干,温家小姐扛不住拒绝求欢,二人从而生出了嫌隙,就一而再的吵起来了?”  王大姨母思索了一下嬷嬷所说的可能性。随即也觉得极为有可能,男女若是在那事上不合,必然有矛盾。  随即冷嗤:“先前早就与她说了,她偏不信,活该她受罪。”  嬷嬷:“我已经让那个婢女密切的关注了,让她过两日再来传消息。”  王大姨母微微挑眉:“若是再如此,我便带着七娘再去一趟,不管他们夫妻俩是赌气还是如何,只要能留下来,我就有办法让七娘从中离间,就算以后再和好,也有了嫌隙。”  王大姨母一想到那向来样样不如她的妹妹,即便过世了,还有一个丈夫对她念念不忘,守着她的牌位过日子,她就恶心。  这明明该是她的!  若是当时四娘不同意替嫁,她便只能嫁进温家,那么今日她就不会在这王家受罪!  不仅每一分钱都要精当细算,还要日日如府中的那几个妖精蹄子斗得心绪不宁。  王家家境不如温家,最可气的还是丈夫一个个小妾的往家里抬,外边也养了好几个外室。  家中银子也不能如她随心所欲的挥使,每个月都稳打稳算才能够一大家子花销的。  有好几回回娘家的时候,那妹妹所带来的礼都压了她几筹。向来较为疼爱她的爹娘,还有全家人都越发地讨好那个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儿,从而忽略了她。  这让王大姨母有了莫大的落差,这口气咽不下去,对这个妹妹更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怨恨。  这怨恨日渐加深,直到听到她死去的消息,她不仅没有半点的难过,反而觉快意。  只是后来,四娘死了后,不仅她的丈夫挂念着她,就是娘家里边的爹娘亲戚都开始念叨她的好,  王大姨母再也开怀不起来了,四娘凭什么能有这么多人念着她?!  她就想着,若是温成娶了第二个便不会再记挂她那个妹妹了,谁曾想温成竟然怒斥她多管闲事,还道绝不会续弦!  她心头的气焰更加的重。看着那个与妹妹有几分像,却比妹妹长得更加好看的外甥女,她便把所有的怨气都转接到了四娘的女儿身上。  只要看着温玉棠不痛快,她的心里就痛快,听到温玉棠要嫁给山贼头子时,她乐得睡了好几日的好觉。  只是后来看到那山贼头子的气度,她才发现自己失策了。  由此她想要把温府搅乱,让他们夫妻二人不和的执念更加的深了。  望出门口外,王大姨母眼中带着几分阴沉:“不过就是牺牲一个庶女而已,只要能搅得他夫妻俩不和,我舍得。”  府中庶女就有七八个,不过都是用来攀附权势富贵的物品罢了。

*  二人冷战,为了避免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父亲的耳中,导致父亲他担忧,所以第一日早上去父亲的屋中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打算。  当时温成听了这话后,也没说其他的,就嘱咐玉棠对云震的那些弟兄的婚事上点心。  他们与云震是患难交命的兄弟,只要能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将心比心。  听父亲提起患难交命这几个字,再想到北院那边憨厚的弟兄,她还真想象不出来他们也是上过战场,九死一生过的。  今日云蕾过来,询问他们二人是怎么了。  因云震说过,云蕾嘴巴牢靠,若是她来问,便如实告知她。  玉棠也没有隐瞒,便把这些事情说了。  云蕾听了她的话,眼角微微抽了抽:“我还当是什么呢,这两日大哥看着不对劲,但隐隐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兄妹二人相差六七岁,云蕾几岁的时候就被云老寨主养在身边了。但那会云老寨主刚成立牧云寨不久,不得空,所以也算是被云震带大的,自是比旁人更会看自己大哥的脸色。  表面似乎带有怒意,但又不像是日子过得不如意的。  “不过,真的确定你大姨母会上当?”  玉棠点了点头:“自然是会的,就是等她把人送来后,还得在短期内想办法把庶女的身契拿到手才行。”  云蕾弯唇一笑:“这倒不成问题。”  玉棠目露诧异,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试探问:“偷……?”  云蕾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这哪里算得是偷,到时候用银子换,算不得偷。”  玉棠想了想王大姨母的为人,如此恶人,自然不能用什么正当的法子对付。  “那能顺利吗?”她就怕这偷得不顺利。  云蕾神色从容地饮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便是百人看守的珍宝都能偷得了,何况是那小小的一个王府。”  听到云蕾这么一说,温玉棠也放心了。  喝了一会茶后,便聊了聊其他的事。  “我常听父亲说你们帮景王打天下的事,那会儿是不是很凶险?”  云蕾想起以前的事情,笑意也少了些:“打仗自然是凶险,我兄长不让我到前边去,让父亲把我看住了,我倒也不是很清楚,但于大哥而言,最为凶险却不是在打仗的时候。”  玉棠闻言,微微一愣,脸色多了一分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紧张:“那是什么时候?”  云蕾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左胸口,然后边从左胸口的位置划下,边道:“大哥从这到这――”手指划到了右腹地位置,“有一条极为狰狞的伤疤,小嫂子就没问大哥是怎么来的?”  话到最后,有些疑惑的看着玉棠。  玉棠被她看得心虚。为遮掩心虚,只低下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定了定心神才回:“我问过,他只道是不小心才让旁人伤的。”  云蕾“啊”了一声,懵懵道:“我还当大哥会把这事说出来向小嫂子博同情……”  毕竟这些天她也看在眼里,向来不解风情的大哥在自个妻子的面前,倒变得像个情场老手的模样。  玉棠微微的红了脸,这像是云震近来的做事风格。只是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换衣,她自然是不知道。  云蕾叹了一口气,“有可能因为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大哥不想让小嫂子多想才没有提起的。”  “那是如何伤的?”只是听她说那伤口从胸口到腰腹,就可想而知的凶险。  云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约莫是四五年前,那时为了抢官银给景王当军饷,山寨出了奸细,从而导致大哥中了埋伏,虽然最后还是劫得官银,但就那一会大哥差点就没了命,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  听到这,玉棠怔忪在位上。  她不曾想似乎无所不能,顶天立地且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云震,竟然也受过这么重的伤,还在鬼门关走了这么一圈。  想到这,心里忽然堵得有些难受。

44.心意相通  夜幕降临,逐渐夜深人静。  玉棠屋中开了小半扇窗户,她则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游记,边看边摇晃着手中的小团扇。  困意涌上,眼皮子极重,但还是强硬撑着。  过了许久,忽然咯吱一声传来,她忙放下了速记和扇子起了身,走到了窗户后边眼巴巴地看着窗户。  窗户被云震打开,她的身影落在窗户外边的他眼中,深色的茶眸露出了几分诧异。  云震后退了几步,随即疾步上前,跃进了屋中,停在了玉棠的半步之外。  “今天怎么在这等我?”低沉的话语中带着惊喜。  三个晚上,玉棠第一个晚上是在床上,但还是醒着的。第二个晚上等他回来,她却是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今日特地在窗台后边等着,着实让他惊喜。  “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等着。  有可能是因为今日听到了云蕾的话。  云震看了眼软榻上的书和团扇,还有那连帐幔都没有放下的床,被子都叠放得整齐。  这哪里像是睡不着的模样?  云震看破不说破。  她这显然是在等他。如此让人雀跃,若是说破了,只怕她会恼羞成怒,一晚上都不该给他好脸色了。  云震牵了她的手,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  半倚靠榻凭,然后把玉棠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就如此亲昵的动作,云震越来越娴熟。  云震感觉得出来,她是不抗拒和自己亲近的,若是要继续下去,她未必会拒绝。  只是云震这会却不想如此随便继续下去。  “想说什么”云震问。  温玉棠微微推开他,自己坐到一旁。犹豫了一下,她才说:“今日我听云蕾说了一件事,有些在意。”  “什么事?”云震也坐了起来。  玉棠目光落在他的左胸口上。微微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抬起眼眸和云震对上视线。  踌躇了一会后,她有些羞涩地问:“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云震蓦地一震,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半晌后,云震眸色幽深,嗓音喑哑地问:“你,确定要我脱衣服?”  温玉棠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气氛好似有些不对了。  虽是如此,可略微停顿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  云震沉默许久才站起身子,动手解开腰带,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榻上的温玉棠。  那目光就如同蛮狼盯着小羊羔一样。  被瞧着的小羊羔似乎意会到了些什么,瞬间爆红了脸。  温玉棠压低声音:“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震解腰带的手一顿,随即微微眯眸:“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小羊羔红着脸指着他的左胸膛:“我听云蕾说你这有一道刀疤,我就想看看。”  说着忙把手给放了下来。  云震胸口一梗。他方才就怀疑她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果不其然不是他想的那样……  云震脸上毫不掩饰地失望,看得玉棠双耳都跟着发烫。  无奈的继续解开腰带,慢慢的拉开衣服。  云震畏热,平日都是脱了上衣睡的。只是和她睡了之后,怕吓着她,所以才会穿上一件单薄的里衣。  里衣一脱,里边便什么都没有了。  云震身上的肌肉纹理细腻而结实,胸.肌下边是六块纹理分明的腹.肌。  是让人脸红的身材。  玉棠面红耳赤。目光不大敢往下,目光停在肩膀上,那上边都有些细碎的旧痕。  当过山贼的,除非是贪生怕死的,不然身上没几道伤是不可能的。  而云震又不是普通的山贼,这身上的伤口自然比旁人的要多一些。  她看到上边的伤痕,唇齿微颤,目光往下。  当看到胸口上,一直蔓延到腹部上的狰狞刀疤,玉棠顿时难受得似乎喘不过气。  抬起手,指尖颠颠巍巍地落在他胸膛的疤痕上,一路顺着刀疤划下来,眼眶逐渐湿润。  “还疼吗?”声音哽咽。  云震目光落在那白嫩的指尖上,那指尖每滑动一分,眼神就暗沉一分。  有些痒,又有些酥酥麻麻的,连着下腹都憋得难受得很。

所以又怎么会疼呢?  “不疼了。”声音更加的沉喑哑。  “我听阿蕾说你那时昏迷了三天三夜,当时一定很凶险。”  云震低眸看向她,见她仔细的抚摸着他的伤疤,心里有些沉默。  当时别人都以为他很凶险,但只有他知道,凶险是外向,内里边却是不可告人的香艳……  这话让他怎么说?  沉默片刻,云震胸腔微震,露出了几分笑:“许是我命数太硬,连阎王都不收我。”  她的指尖停在了他的腰腹上,抬头瞪他:“你还笑得出来,阿蕾说了,当时若是再深一分,就会要了你的命!”  瞪着他的眼神有点凶,但却是盛满了眼泪。  云震心头一动,随即握住了她手指,“你为我忧心?”  玉棠想要抽出手指,但却被他紧紧抓得抽不出来。但换了个手捶打他的胸膛。  嗔道:“谁要为你忧心了!”  云震猛地把她拉入了怀中。  烫人的怀抱,让人脸红心跳。  玉棠都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你能为了忧心,我很高兴。”云震很高兴,与成婚时一样那么高兴。  成婚前,他很清楚自己是她手里的救命稻草,也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没有几分重量。就是成婚后,虽然越发亲近,但他也是不确定。  像个娘们一样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她的心中占有地方,她若是知道五年之约,会不会一满五年就立刻要与他和离?  但现在似乎不那么担心了。  她心里若无他,又怎么会哭?  若无他,又怎么会伤心?  想到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更加收紧了拥抱她的力道。  玉棠贴在他结实且有安全感的胸怀中,听到那均匀沉稳的心跳,她的心跳和情绪也逐渐平缓。  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许久之后,她轻声问:“当时怎么受的伤?”  今日听到云蕾说他差些没了命,她心情瞬间落入了谷底。同时心绪也不宁,所以也没有其他心思去问旁的事情,只大抵听进去了是山寨中出了奸细,中了埋伏。  云震沉默了片刻后,才徐徐地说:“荣旺脑子灵光,但身手却差了些。那时我垫后,为了救荣旺,所以被对方的主将砍了一刀。好在兄弟们拼死地把我救出,我才保住了这条命。”  话到最后,云震道:“往后不会再有这等凶险了。”  听到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说完了,可她还是知道当时情况肯定是九死一生。  她小声却认真道:“我会好好帮你那群兄弟挑选妻子的,不会让他们打光棍的。”  他们都是云震的救命恩人。  云震“嗯”了一声,“他们虽然行为粗鲁了些,但却也是赤子之心,不是那等滥杀无辜的人。”  感觉到了胸膛的湿润,云震松开了她。抬起手以指腹擦拭了她眼尾的眼泪。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每个人都平平安安的,莫哭。”他低声哄着她。  她嘴硬:“我没哭。”  “嗯,你没哭,只是眼睛酸了。”  玉棠没忍住破涕为笑,随即又打了他一下:“尽会胡说八道。”  云震见她笑了,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夜深了,我们睡了吧?”云震问。  玉棠不知怎的,今晚格外的脆弱,张开了伸手,“你抱我过去。”  云震嘴角一勾:“遵命。”  单臂直接把她托起,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脚步沉稳的往大床走去。  动作温柔地把她放到了床上,他随之覆了上去,她攀上了他的肩膀。  情到浓处,心意相通后再亲吻,心头似裹了浓蜜一样甜腻。  火势似要燎原之时,火势忽然就停了。  云震停止了动作,□□。  玉棠那似乎裹着一侧朦胧薄雾的眼眸望向他,有些迷茫。  “你,怎么……”不继续了?  云震低下身子,埋在她的颈窝处呼气:“我想等。”  逐渐意识回笼的玉棠听到他的话,以为他说的是八个月的期限。  犹豫了一会,她红着脸小声地道:“既然成亲了,就不用在意那八个月的……”  云震蓦地抬起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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