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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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仓被姐姐叫醒的时候接近凌晨一点钟左右，大脑当时还处在半睡眠状态，但是味觉感知却是十分灵敏活跃的，一颗猪头吃下去，肠胃的战斗力仍然无比旺盛，姐姐慌了神，轻轻推了一把满仓的肩膀：“弟弟，给你姐夫和两个外甥留一些吧！”满仓的神志到这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他看了看现场才知道自己吃过了头，他埋怨姐姐：“姐你咋不早呢？”姐姐的眼眶里转出许多泪来，“傻弟弟呀！姐看着你吃得香，咋忍心不让你吃呢，我这是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才…”满仓觉得自己这是惹了祸，没脸再在姐姐家呆下去了，他不顾姐姐地强烈反对，连夜跑回了何家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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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满仓与岳父王金水

三满仓与岳父王金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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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满仓已然从农中毕了业，由于成绩不好，靠文化吃饭的路是走不下去的。父母便省吃俭用，一家人饿着肚子以顽强的精神攒钱存粮累积布票，一心想给满仓早早地娶一房媳妇。那会儿男女对象相比于现在要简单容易得多，而且一旦成婚便如泰山一般牢固，因为那会儿人们的生活境况基本是一样的，没有现在的落差，找不到参照物，于是男女的心就恒定了下来，只要对方“根底正”（人品好、无狐臭），相互就有了百分之九十九成功的把握，容貌的好坏几乎是可以忽略的。两年后，满仓与玉花的婚事就是通过这样简单的考察后定下来的，不过定了亲想立马娶过来是不可以的，男方须得给未来的媳妇提供完一年四季或两年四季的穿戴，并把确定下来的彩礼物什最后交到女方后才能赢得来年娶亲的资格，免得到时节外生枝。满仓就是在这一年去县城为玉花扯布料时创下了吃十二斤生葱的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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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秋。早上走的时候，母亲凌晨四点起来就为他蒸了一笼高粱面窝头，并嘱咐他饿急聊时候方可吃一个，否则的话怕不够来回。满仓对食物的热恋是十分神圣的，但对自己的肠胃却是充满了仇恨，它的贪婪表现在人均口粮只有二百斤左右的合作化年代，自己惊饶肠胃就成了悲剧。他曾跟一位能够切除阑尾同时又能给女人做结扎手术的卫生院马大夫咨询，是否可以将自己的肠胃割去一部分，马大夫听了大惊失色，这怎么使得？好端赌为何要破坏？你子昏了头啦？还是脑子进了水啦？怎么能有如此荒唐的想法？赶快回去，以后好好珍惜生命，你爸你妈养你容易吗？作孽！满仓没有马上回去，满仓：“马大夫啊！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啊！我这可恨的肠胃搅得我心里难受啊！不把它弄了，我咋能娶过媳妇？又咋能养活孩子…”马大夫：“孩子，饥饿的岁月总会过去的，大家总要有吃饱饭的时候，要相信未来，不要轻易地作践自己，作践自己也是一种罪过啊！”满仓从此就打消了作践自己的念头，与自己日盛不衰的肠胃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饿急了就想马大夫的话，大家总要有吃饱饭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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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县城的路来回有一百多公里，满仓为了省钱就没有坐公交汽车，满仓对自己的两条腿有足够的信心，在这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满仓想着有母亲的高粱面窝头垫底，他相信自己不会比公交汽车慢多少。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跟公交汽车从双河公社前后走开，一个时以后，他仍然能清晰地看见公交车庞大的身躯和它屁股后面翻滚的烟尘。满仓一时兴起，公然与不远处这个庞然大物叫开了劲，他加快了步伐，加快步伐的同时，母亲在书包里的高粱面窝头也就加快了减少的速度，满仓完全忘记了母亲关于如何合理分配窝头的嘱咐，他清楚地知道吃窝头与撵汽车的因果关系。没让汽车甩了使他一路亢奋，有一段路甚至有过反超，处过领先地位，最后是并列到了县城。即使这样，满仓也觉得是自己赢了，一副蛋白质肉体与一部生铁机器较量本身就不是一个级别。高兴之余，他却没有注意到背包里母亲的窝头已然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