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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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仓这是第一回进县城，虽然看着稀奇，但因为肩负给玉华扯布料的光荣使命，于是就不能过多的东张西望，凭着六年在农中识得的汉语文字，径直找到了百货商店，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巴掌大一块玉华为其准备好的样板，对号入座地走到一爿柜台前按照玉华所的尺寸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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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王玉花，满仓的心里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玉华人长得水灵，眼睛里看不到有任何的杂质，忧的是未来的岳丈王金水的道德问题。岳父王金水经常偷拿别人家的东西且有蹭饭的毛病，被村里的人瞧不起。这是满仓父去他们村做明察暗访时，村里的人毫不留情地告诉父亲的，被接受调查的人生怕父亲不相信就顺便举了一例。有一次晚上去张德瑞家蹭饭，吃了两碗面条，打着饱咳出来，顺手将人家凉房屋檐下挂着的筛子拿上了，谁知人家早有防备，等他出了院子，给他盛过饭的女主人带着风跑了出来，边跑边喊：“王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哇？刚吃了我家的饭就把我家的筛子拿走了？”谁知王金水回过头来笑嘻嘻地：“弟妹呀，你这是误会了，我今晚来弟妹家其实是借筛子来的，一顿饭吃得忘了这事，出来看见了筛子才想了起来，弟妹你别急，等我明早筛了糠粒就给弟妹送来”。女主人信以为真，回家一，所有家庭成员均没有多想，借就借吧，谁家的东西也不可能置办齐全，相互借个家具也是常事，于是就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等过了半月要用筛子的时候才猛然想起王金水还没把自己的筛子送来，女主人张家媳妇着了急，于是又带着风跑到了王金水家，一进门便：“王大哥，我寻筛子来了”。王金水当时坐在炕上吃着午饭，还品着一壶酒，听了张家媳妇的话，故意把眼睛眯成了一种模糊的状态，把屁股以上身躯往前倾了倾：“弟妹呀，你你家的筛子在我这儿？”张家媳妇：“是呀，你那拿走筛子时要第二还的”。王金水：“我还了吗？”张家媳妇：“没有哇？所以我才”王金水把眯过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坐直了身子：“所以嘛，我就没拿过你家筛子，如果拿了，第二还就一定还了，况且我家有筛子，为什么要去你家借筛子呢？，弟妹一定是记错人了”。张家媳妇急了，“那你在我家吃了两碗面条，出去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你把筛子拿走聊，是我亲自跑出来撵上了你，你是借筛子来的，这才有几个日子？你就不认了？”王金水又把眼睛眯成了原来的模样，“弟妹呀，话可不能这么呀，那晚上吃你两碗面条不假，我得感谢你们，可这拿筛子的事又从何起呢？”张家媳妇这回眼泪都下来了，“那明明是你拿了嘛！”王金水再次将模糊眼神收了回去，“弟妹呀，你硬要我拿了你家筛子，你我拿筛子准备做啥用？”张家媳妇用衣袖“噌”地一下揩干了眼泪，底气十足地：“你这一我倒想起来了，你是筛糠粒喂猪”。王金水笑了笑：“你现在到我院里看看有糠粒吗？”张家媳妇真就出去四下里找了找，遗憾的是连糠粒的毛尖都没有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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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媳妇没了办法，只好带着一串串委屈的泪珠回家给丈夫汇报情况。张德瑞是个实诚人，听了也不由得火冒三丈，携了妻子又找上了门。张德瑞不善言辞，关键时候全凭身体话，在没有征得王金水同意的情况下，怒气冲冲地打开了他的两厢凉房。与此同时，王金水赤着脚跑了出来，先前喝到肚子里的酒刹那间升到了头顶，一出门便怒喝到：“住手你这是要干啥？带了搜查证了？”张德瑞：“你不是没拿我筛子吗？我得证明你究竟拿没拿”。王金水理直气壮地：“这个筛子是不是光你家才能买得起，我家就买不起了？”张德瑞：“我那筛子有记号”。王金水：“啥记号？”“我在我那筛帮子上刻了我的名字”，着，就要往门里走，王金水平举了两只手臂挡在了张德瑞的前面，歪着脑袋：“如果那筛帮子没有刻上你的名字呢？”张德瑞十分自信地：“如果没有我的名字那就不是我的”。“那好”，王金水着，进去取了筛子出来，递到了张德瑞手上，“好好看看，看有你的名字没颖。张德瑞接过筛子，将它调整到与自己的眼睛和正午的阳光形成的最佳的视觉角度，然后顺着筛帮子开始慢慢地扫描，扫描的结果是：那筛帮子上竟刷了白漆且歪歪扭扭刻了“王金水”三个字。张德瑞傻了，“你咋刷了白漆了呢？”王金水又歪了脑袋：“我刷漆是为了光滑不磨手，这你管不着吧”，到这儿，王金水左手叉了腰，右手食指轮番指向张家夫妇，“你们两口子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了水了？青白日地咋就诬赖起好人来了？不就是吃了你两碗面条子嘛，值得这样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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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瑞夫妇那显得十分狼狈，回到家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一个劲地在地下遛弯子。自己的筛子被人拿了去，最后还让人家数落了一顿不是，真是大的委屈！“咱找支书去”还是张家媳妇的头脑相对活泛，她们对王金水没办法就找支书理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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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书毕竟是支书，不同于常人，支书：“你就不晓得把白漆刮了去？”张家夫妇如梦初醒，心是呀！咱那三个字是用刀刻上去的，刮了漆还能看不到字的一丝痕迹？刚要走又被支书叫住了，支书挠了挠头皮：“我看还是算了吧，谁知那家伙在字的上面还做过什么手脚，这要是刮了漆也找不到你那三个字，那就鼻子比脸也大了，这个王金水我看就是老人们的赵九州在世，讹人有学问哪！”支书看着张家夫妇那副比窦娥还冤屈的样子就安慰：“不就是一个筛子嘛，知道人是怎样的就行了，咱以后不跟这样的人来往不就没事了？吃了亏其实也不是坏事，老年人不是常吃亏是福嘛，他王金水平白拿饶东西，将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若是今要用筛子我家有，不要再想这个事了，怄出病来不值当，你们我得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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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夫妇从了支书地规劝，没再惦念筛子的事。支书的话却是在五年以后应了验：王金水突发脑血栓瘫了半截腿臂，侧着身子走了三年艰苦的“长征”就向赵九州报道去了；张德瑞家却是连年考出了两个大学生和一个中专生，而今都成了国家干部，工作都很稳定，没有犯过点滴错误。张德瑞夫妇九十多岁了仍精神矍铄，一一人三碗饭吃得有滋有味，活得无比幸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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