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1章（第3页）

汉王闻言颇为诧异，忽而脸色微微一变，明白道原来青海国已在长安布下了如此严密的消息网，而自己竟全然不知。

慕容承一瞥汉王，已然知道对方心意，摇头道：[四郎，你竟也要对我如此猜忌？此刻在你眼中只是我在窥测长安动向，你可知大唐在青海，吐蕃又安插了多少眼线？多少密探？而当年我在长安的一举一动又何尝不为他人所监视！]

他握着酒坛的手一紧，骨节发出了轻微响声，却是无由发了笑：[我当真愚蠢！若是当年便知……我族又怎会伤亡如此惨重？]

[你何出此言？] 汉王皱了眉，只觉如今慕容承心思之重已经超乎了自己预想。

[四郎是皇子之尊，此等暗中监视窥探的事情又怎会知晓？而我却是不可不知！伏俟城兵败，我父王战死……若是早知大唐有撤军之意又何至如此？！]

[当年伏俟城失守青海国伤亡无数，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可是撤兵之事，也许父皇有他的理由。]

慕容承目光转冷：[什么理由？要说堂堂天朝也须忌惮吐蕃？这等可笑的托词你教我如何相信！]

[此事……不可妄下定论！] 汉王微微摇头。他自己也并非没有怀疑过，只是一来无凭无据，二来深心之中并不愿接受。

[呵，他终究是你的父皇！宫中皇子虽多却是一直对你另眼相看，储君之位恐怕指日可待……]慕容承轻轻抿了唇，先前的激愤之意却已经消失无踪，[四郎，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像了他。]

见汉王沉默不语，慕容承闭目仰起头举了酒坛，一线清流缓缓倾入喉中，片刻方道：[罢了，你我久别重逢理当欢聚，怎么说起这些事来？……还是喝酒好啊！美酒当前又难得与你为伴，莫要煞了风景！]

[……不错，已经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汉王低头轻抿了一口，细细回味着葡萄酿醇厚中的酸涩味道。

微风中徐徐飘落了妃色的海棠花瓣，不时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映了一轮流光清辉恍惚如同梦中。汉王望了慕容承，却是不知为何隐隐觉得二人之间终究是隔了一层什么。

[许久不曾听你吹笛了，再吹上一曲可好？] 汉王拂去发上一瓣落英，低声道。

慕容承欣然一笑，在怀中摩挲半日却取了一支朴素竹笛出来。汉王知道自己所赠的青玉笛从前慕容承向来贴身收藏，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懒得相询这些小事，只淡淡看了一眼心下也不以为意。

二人是久别重逢，慕容承本想寻些欢快的调子来，可等到了嘴边不知不觉愈渐幽怨凄冷起来，只听得人心中酸涩难言。

汉王低低叹了一口气，并不出言打扰慕容承，转而望了天悬银河自斟自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