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1章（第2页）

慕容承穿了一身家常衣服，眉宇间立时柔和许多，少了连日来在勤政殿上所见的那般肃穆严谨，手中竟还提了两只酒坛。

[今晚不是还有一场酒宴吗？] 慕容承近日的行程安排，汉王是清楚的。

[不想去了。] 慕容承俯下身子在汉王手边盘膝坐了，将酒坛递了一个过去，笑得如沐春风：[我更想见四郎呢。]

[这便是那播仙镇上的葡萄酿？] 汉王接在了手中，想起慕容承曾在信中讲述的种种。

[呵，正是！这酒叫做‘琼苏’，可是寻遍了长安城也没有的好东西。] 慕容承自己开了坛子先仰脖灌上了一大口，馥郁芬芳，酒香四溢几乎将两人周身环绕起来。

汉王本不常饮酒，不过感念慕容承千里送美酒的心意，也是被这醇厚的酒香所引，亦是欣然抿上了一口，点头赞道：[果然不错！凡是你能入眼的东西，向来都不是寻常事物可比。]

两人相顾一笑，言语不多只是频频持酒对饮。长安月色似旧，繁星灿烂如昔，而海棠花下也仍是当年之人。

多年不见却不知慕容承何时也学会了沉默，汉王反倒不习惯这人在身旁却这样安静，随口浅笑道：[我以为你是个最讲究不过的人，原来如今已不须什么夜光酒杯也能喝得尽兴。]

慕容承一手扶膝，缓缓吞下了口中佳酿，眼神瞬间似是有些虚无了，回过神来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固然是好……只是沙场之上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已是侥幸，如何还能奢求这样多？]

汉王听了登时自觉失言。如今的慕容承早已不复少时那个养尊处优的娇贵王子，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相搏才能重返长安，再度与自己坐在此地举杯对饮一场。又如何奢求他还是当年模样？

[慕容，你似乎变了许多……]

慕容承轻声一笑，侧头道：[四郎何出此言？只要在你面前，我永远都还是这个样子。] 说话的人目光澄净若水，眉间眼角依稀可见幼时模样。

虽是如此，仍是隐隐觉得二人之间终究是隔了一层什么。汉王浅浅抿了一口琼苏，敛眉摇头道：[莫说你经年征战，所见所闻自然和从前大是不同。就连我自己，在宫中多待了这些时日……呵，竟也几乎面目全非。]

慕容承凝神看了汉王：[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也不过是旁人的事情罢了。我自己倒没有什么，只是看得多了，不免有些厌倦。……慕容，还是多说些你的事情吧。]

[呵！你不肯说难道我便当真不知了？如今皇后被废，赵丽妃身死，太子被贬黜，庆王又去了封地……恐怕，眼下宫中又是一场立储之争吧？] 慕容承一口口抿着手中美酒，近来大事信口说来如数家珍。

汉王闻言颇为诧异，忽而脸色微微一变，明白道原来青海国已在长安布下了如此严密的消息网，而自己竟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