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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这大街小巷都会传,她到时候也知道,还不如现在自觉些说出来的好。 听说他又去闹了一回,玉棠脸上的喜色顿时落下了,颦眉微蹙。 云震抚开了她的眉头:“那些官差还不至于能拦得住我。” 云震知道她不喜他冒险,随即又转开了话题:“今日沈霁来了,你可有向云蕾透露你已经知晓他们过去的事了?” 说到这个,玉棠暂时掀过了他去知府府邸的事情,与他说今日云蕾直接与她明说了的事情。 “阿蕾还说,她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你便放心好了。” 顿了顿,又道:“我瞧着那沈霁像是比较凉薄的一个人,云蕾与他,累的是云蕾。” 云震点头,“沈霁确实不是良配,能放下自然是最好。” 云震不欲再说他们的往事,便又说道沈霁的打算:“今日沈霁去了温府后,又来了镖局,与我说了一会话。” “他说什么了?” 云震淡淡道:“他说已经让人暗中泄露消息给知府,让他知道朝廷派人来查他了,再过数日就会到扬州。” 温玉棠愣了愣,呐呐道:“可他不是已经都在扬州城了吗?” 说他是打草惊蛇吧,但好像又不太对。 云震看透一切的笑了声:“所以才说他聪明,知府听到此事,必然派人去查。而沈霁早把事情安排妥当,知府查到的,定然与他特意透露出来的行程是一致的。” “知府既然知道钦差要来,那必然会先行把自己的罪证隐藏起来,届时已在扬州城的沈霁便可透过知府隐藏自己罪证的动作来知晓他都做过些什么勾当。” 听了云震所言,玉棠才反应了过来。 随即感慨:“这心思确实深,阿蕾早些抽身是正确的。” 感概后,话又说了回来:“那你的事情,何时才能解决?” 云震思索了一下:“快了,这两日我闹了两回,他也该怕了,且还有沈霁这一出,他不得不顾忌这事会闹大,只能先行撤回悬赏令,以防节外生枝。” 玉棠听闻他这么说,小声道:“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不然我这颗心整日都是悬着的。” 云震不再言语,只把人紧紧的抱着,给她安心感。
63.温馨主动了 早上海棠院的下人见到自家姑爷自屋中出来,都甚是诧异,竟没人知道姑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震去了趟北院。 北院大部分的人已经去镖局,就剩下十来个人,其中包括云蕾。 云蕾刚出院子就见到了云震,也知他是来寻自己的。 兄妹二人进了偏厅中,云蕾便抢先说了:“大哥你且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再抢一回的。” 云震:“……我不是为了这事来的,你也不是当年那个做事莽撞的姑娘了,你知道分寸的。” 自和离后,云蕾便稳重了起来。 一听说不是为了这事而来的,云蕾顿时松了一口气。 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那大哥是为了什么事来寻我?” 云震:“昨日我们的人发现了沐莲留下信息,该去接应她了。” “大哥你放心,我一会就带上十个弟兄去接应沐莲。” 只是说沐莲,而非是来训她的,云蕾顿时容光焕发了起来。 *
玉棠起得有些晚,起床梳洗时问初夏:“姑爷呢?” 初夏:“姑爷不久前就会镖局了。” 玉棠猜想他也是回镖局了,所以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梳洗过后,便去给父亲请安。沈霁到扬州城的事得先瞒着,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虽没有说沈霁的事情,但倒是把昨夜云震说的话告诉了他。 云震两番夜闹府衙,且钦差要来的事情传了出来。 “他道,若无意外,这几日知府便会把悬赏令给撤销了。” “钦差真真是及时雨,昨日才说起,便有他不日将到扬州城的消息。”温成脸上露出了喜意。 但喜意过后,却又有了忧虑:“此次钦差要来的风声传了出来,只怕那知府会把尾巴藏起来,等钦差来了,就再难抓住他的把柄。” 温成所虑,却是沈霁所算计的。
玉棠总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默默地闭紧自己小嘴,也配合的露出了几分忧愁的神色:“确实是个问题。” 昨日在小姑子面前演了戏,今日更是在亲爹面前也演了戏。 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真没错,她现在撒起谎来,都已然能面不改色了。 从父亲房中出来,已是中午,便想去寻云蕾一块用午膳 云震不在,父亲也得只一个用饭,所以玉棠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便时常让云蕾过来,或者是她去寻云蕾。 但今日去寻,才知道她已经出门了,没几日回不来。 之前热热闹闹的北院,因人少了许多,便忽然安静了下来。 可不仅是北院安静了下来,玉棠觉得整个温府都比以前静了许多。 不过三个多月而已,以前不觉得,现在就觉得整个温府都好似空落落的,让玉棠有些不大习惯。 闷闷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临近年底了,各个铺子都整理了一年的盈亏帐送了过来,再过些时候,便会都聚在一起商讨,根据盈亏来发红利。 玉棠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等腰酸背疼的时候才发觉天色都黑了。 冬天,夜黑得特别快。 起身披上披风出了书房,初夏把已经备好的暖炉递了过来。 玉棠看着刮着冷风的院子,心情一点都不好,沉闷闷的。 吃了晚膳,沐浴回了屋中,坐在床上呆望着云震往常爬窗的窗户。 以前倒觉得他不正经,但现在她到希望他继续不正经。 也不知云震今晚会不会因想她而不得好眠,继而再来寻她? 看着看着,不知便已经夜深了,窗户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免失望。 今日也有些累,但躺下后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根本就睡不着! 玉棠坐了起来,心中有了想法。 随即起身,把在隔壁守夜的婢女喊了进来。 “你去喊初夏起来,再让小厮去北院喊几个人,最后再备上马车。” 春桃一愣:“这么晚了,小姐要去哪?” “去镖局,寻你们姑爷!” 这要是杀手一直盯着云震,那他们夫妻俩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分居别住了?! 云震道这怕牵连温府上下,那他不回来,她过去不就成了? 届时一有危险,她就跑得远远。指不定还能嚎上两嗓子把救兵给喊来呢!
* 镖局中外边是护城军副将军留下的人,二百人三班轮流巡逻,而镖局中届时牧云寨的弟兄。 在扬州城,牧云寨的弟兄不过是六十人左右,先前留在温家十五人,又派了五人追踪着沐莲,以确保她的安全。 虽说这镖局中加上云震也就只有四十人,但因大家伙都是山贼出身,而当山贼的嘴最担心的便是同行侵吞或朝廷剿匪,警戒性都比寻常人要高许多。 五日内,杀手已经潜入两次,但皆被发现,一死一伤。 死伤的,云震都送到了府衙去。 当知府听到云震把杀手的尸体和伤了的杀手送了过来时,面色难看至极。 尸体都送到家门前了,知府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震知晓他就是买凶杀他的人,现在如此,便是直接宣战了。 前日有金都的探子回报,说是朝廷暗中都派了钦差调查各地的官员。 而恰巧昨日就有消息传出,钦差三四日便会抵达扬州城。 且不说这几日府衙被人闯了两回,让他心神耗损。就是云震的此种行为,也让他担心钦差来了之后会被发现端倪。 一边提防云震,一边提防着杀手。到时再应对钦差,必然会出许多纰漏。 最担心的莫过于钦差会发现端倪。 云震无非就是想要威胁他把悬赏令给撤了,他若撤下,他也回撤下五万两悬赏一臂。 为了个云震,让朝廷盯上他,不划算。 还不如先把云震的事给缓一缓,且看看来扬州城的钦差是谁。 若是给贪财的,他便送财,若是个好色的,他便送美人。 但若是个清正廉洁的,那就难办了。 所以今日知府便撤了云震的悬赏令,不过就是损失些定钱罢了,总好过被钦差抓住辫子。 他如今最紧要的,便是腾出手来把他做过的事情都清理一遍。 且说今日入夜之前,云震收到了悬赏令撤了的消息。
云震有九成九觉得是真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搬回主宅。 他虽没有回去,但人却来了。 亥时快到子时之间,云震正要小睡一会,便听到外边有人通报说是夫人过来了。 云震便猛地从床上起了身,疾步往镖局大门走去。 云震未到大门,就见荣旺把玉棠从外院迎进内院。 玉棠披着浅色斗篷,因今晚风大又冷得刺骨,所以她的一张白嫩的脸都被冻红了。 见到云震,荣旺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大冷的天,今夜更是没有月色,黑漆漆的。 因要戒备,所以镖局通宿都四处点了灯。 看见快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云震,玉棠脸上顿时绽放了笑颜。 苦闷了一整日的心情,一瞬间一扫而空。
* 夫妻二人回了屋中。 云震所宿的屋子简便,除了床外,便是一个柜子,连张桌子都没有,更别说是暖炉了。 屋里的冷竟和外边差不了多少,外边是风大,屋里是寒冷。 入了屋子,玉棠的脖子都是缩着的,“你这好冷。” 她在他们那屋,就是只穿一件小棉衣都不觉得冷,现在便是穿了厚棉衣,又披着斗篷,都觉得冷得慌。 云震伸出自己掌温尚暖的双手,捂住了她的脸:“这样可暖和了些” 玉棠羞答答的点了点头,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怎么就跑过来了?” “想你了,睡不着。”若是以往,玉棠定然嘴硬不会说实话的,但今日就是想把心里边的话说出来。 云震眼眸蓦地一闪。低眸看向她,有些诧异她今晚的诚实,还这么的……可爱。 不仅因为她的诚实,更因为向来都是他主动去寻她,而这次是她主动,让他喜出望外。 “你便是不过来,过几日我也会搬回去。”说这话的时候,云震嘴角抑扬不住的往上扬。 “悬赏令撤销了?!” 云震低应了一声“嗯”。 “今日中午,弟兄们出去买菜,有人在他的那把菜中放了纸条。” “可你怎么相信真的是撤销了,没准是骗你,让你放松警惕的呢?” 云震笑了笑:“所以我先观望,过一段时间再搬回去。” 听到这,玉棠朝着他微微眨眼:“若你想我陪你的话,我便过来与你住一段时日,若有危险,我便躲得远远的,你看如何?” 其实云震已有九成九是信了的,只是为了谨慎而已。 但现今她说要来陪他,那自然是好的。 “这里可没有你那海棠院舒适,你能习惯得了?” 玉棠心想就算习惯不了,也总好比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来得强。 今日心底空落落的,现在却是满满当当的。 “习惯不了,那不是还有你?” 云震眉头微调,笑道:“你今日这小嘴怎的这般甜?” 玉棠拿下了脸颊两旁的手,然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笑吟吟的问:“甜吗?” 这何止是甜了,简直就是甜化了。 搁谁谁都扛不住。 云震正打算进一步亲热的时候,玉棠蓦地打了个小喷嚏。 顿时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了。 二人四目相对,玉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太冷了。” 云震:…… 到底还是怕她受风寒,所以让人去把炉子给寻来。 镖局住的都是糙爷们,大家都是从冰天雪地中扛过来的。南边气候温暖如春,他们就是连大氅都用不上,更别说是暖炉了。 好在先前玉棠担心云震受冷,便让人送了炉子和碳过来。 只是被云震丢在库房中了。 他便让人把那些自己压根用不上的玩意从库房中翻了出来。 也好在现在镖局尚未开张,货物也没有积压在库房,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起了炉子,也得小半个时辰才能暖和起来。 玉棠就入了被窝中,拉上了云震。 云震身子温度高,只窝在他怀中不到片刻,玉棠便睡了过去。 云震看了眼怀中的人,眸中覆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嘴角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淡下去。
64.意外云蕾失踪 温玉棠搬到了镖局,每两日回一次府邸去看父亲。 父亲养病,得静养。就是在家中的时候,也并非日日过去。 从主宅回镖局之时路过扬州城街道时,掀开厢帘子往外看去。 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府衙的衙役。最近几日街上的衙役比平日多了二倍不止。 这些衙役走街串巷的,看似在维护治安,但也极有可能在抓些什么人,或者是在搜寻些什么。 玉棠放下了帷帘,没有再往外看。 四天已过,仍然没有钦差到来的消息,同时温家和云震这边也没有关于沈霁的消息。 沈霁就似乎是消失了一般。 再说云蕾这回出去,玉棠虽然没有问云震,但隐约也知道是去寻先前与她一块来的那个叫沐莲女子了。 那个女子刚来不久,便被云震派遣了出去,在之前剿猛虎寨的时候,她也有出力。 可猛虎寨已剿,她却还未回来…… 玉棠虽也没有过问,但心底也做了几番猜想。 猛虎寨已经剿了,但也未曾听到过那山贼头子被擒获的消息。 沐莲尚未回来,山贼头子也没有被擒获,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两人在一块? 玉棠想到了一个词:卧底。 知府的罪证大概还在山贼头子的手中,所以沐莲才会一直跟着山贼头子。 或许山贼头子已经在扬州城了,而知府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这般加派人手在大街小巷的搜寻。 想到真的有可能如她猜测的这般,玉棠暗暗地为云蕾他们提起了一口气。 * 温玉棠虽为云蕾她们担忧,但是未曾表现出来,所以这该继续进行的年议和年宴还是得继续。 尚有十日便到正月了,与各大商铺掌柜的年议和年饭也定在了今日。 因玉棠近来都住在镖局,所以各行各铺的掌柜都要到镖局开年议,吃年饭。 虽说大家伙都已经不再为温家兄弟二人效力了,但说到底要对一个比他们差了一个辈的女子言听计从,心底还是有些不服的。 若是在温家开年议,在年议上难免会有不同的意见,又或者是有一二个故意闹些小意见。 但现今可却不是在温家开年议,而是在镖局! 是住有悍猛如洪水猛兽般的山贼大爷们的镖局呀! 年议上。 那个只在那成亲之时在他们面前露过脸的匪首,如今扬州城人人称赞的温家女婿,现如今正坐在上座…… “年后镖局便要开张了,我对从商之事一窍不通,恰巧夫人年议,我也就过来学习一番,请诸位不要介意。”云震神色寡淡地说了这一番话。 随之淡淡地扫了一眼座下个个都背脊挺直,面色都维持着如出一辙微笑的众掌柜。 “不介意不介意,云寨主能与我们一块议事,是我们的荣幸。” “对对对,确是我们的荣幸!” 十几个掌柜,纷纷附和。 玉棠看着他们和和气气,嘴角微扬。她就知道有云震坐镇,今日的年议才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 年议整整议了一日,直到临入夜的时候才议完。因现在还得谨慎,所以并未在外边宴请掌柜们,只是让主宅的厨子过来了。 玉棠虽然现在是温家的当家,但到底是妇人,与一桌子的男人同桌饮酒,有些不合适,也就让云震招待他们。 虽然,他们宁愿不要这般的盛情款待。 因知道自己会落下,所以玉棠也请了掌柜们的夫人。 与她们打好交情也必不可少。 起初大家都有所拘谨,但杯觥交错后,聊起家事,聊起各自儿女,皆有说不完的话。 虽是亲近了不少,但听他们说着自家儿女,后宅小妾,玉棠忽然就插不进话了。 小妾这一块,玉棠也不好插嘴,而孩子这一块,她与云震意见一致,暂时先不要。 云震与她说她年纪尚小,而她则刚刚开始学经商,也不宜这个时候有孩子。 虽然尚未打算要孩子,可玉棠听着他们说自家的孩子和孙儿如何机灵可爱讨巧的时候,她忍不住就多想了些。 想她和云震往后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无论男孩女孩的模样都幻想了一遍,但无外乎都是一样粉粉嫩嫩招人喜爱的。 越想,嘴角就越忍不住微微勾起。 正想着时,桌上的一些妇人多喝了几杯酒,聊的话题也大胆了许多,竟也聊到了知府的后宅了。 “也不知怎的,我们这扬州知府后宅有正妻,也有几个美妾,怎一个孩子都没有?” 玉棠闻言,在心底默默地回了句:约莫是亏心事做多了。 “不过近来知府后宅倒也不平静。” 说起这事,大家都低声议论了起来。 玉棠也凑着一块听了。 “听说是有个小妾偷了家传之宝跑了,故这段时日知府大人又要忙着接待钦差,更要费心派人追查小妾的去处。” 小妾偷了家传之宝,知府还费心思的如搜寻? 玉棠不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家之宝哪里有全家人的性命重要。 稍有不慎,被钦差发现了他与山贼勾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大概,知府是以这个借口来搜捕在逃的山贼头子。 因有女眷,所以这顿年饭散得快。再者就算没有女眷在,那群掌柜都巴不得早点走。 玉棠也喝了几杯酒,坐在床上有些呆呆憨憨的。 婢女把给她洗脸的热水端进来,云震接过,让婢女下去了。 把热水端进了屋中,湿了棉巾拧干,走到床前。 见她呆呆憨憨的,便问:“你在想什么?” 玉棠有些迟钝地看向他,看了好半晌,才憨憨地笑了笑:“是你呀,我在想、想我们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后,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云震微微怔了怔,趁着帕子还是温的,边给她擦脸,边问:“你想要孩子了?” 喝了几杯酒的玉棠,极为温顺,乖乖的给把脸凑上去给他擦。 擦好后,摇头:“不是,只是在想会长什么样。” 云震无奈的笑了笑,洗了洗帕子,继而给她擦手:“今日在年饭,是不是席上的人说了什么?” 玉棠重重的“嗯”了声,“还有个掌柜夫人带了个两岁的小娃娃过来,粉粉嫩嫩的,软乎乎的一团,笑着喊人的时候,很是可人。” 云震抬头看向她酡红的小脸蛋,还有憨憨的模样,他倒觉得她更可人些。 手擦完后,云震出去倒水。回来只见刚刚还在说孩子有多可人的玉棠,现在却睡得极为香甜。 醒着的时候安分,睡着了之后却是七颠八倒的。 云震过去摆正了她的睡姿,掖好了被子后才出了屋子。 方才晚宴到一半的时候,与云蕾一块外出接应沐莲的弟兄回来了,传话的人还说是负了伤回来的。 云震没有中途退出年饭,更是半点端倪露都不曾露出来。 从屋中出来后,从回廊一路走过,走出了院子,到了弟兄们居住的院子。 荣旺早早就在院子外等着了。 “那个弟兄如何了?”云震边走入院子边问道。 荣旺:“只是伤了手臂,但因回来报信时失血过多,所以才会昏厥过去,现如今已经醒了。” “云蕾呢?”云震停在了屋子的门外。 荣旺一默:“寨主还是进去问他吧。” 说着,荣旺推开门。 云震进了屋子,荣旺关上了门,在门外边看着。 床上正在喝粥的弟兄见云震进来,正要起身,云震道:“不必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弟兄的面色苍白,声音微弱的道:“我们原先打算去接应沐莲,在出城时遇上了姑爷……不,是遇见了那沈霁,不知二当家与沈霁说了什么,然后就决定一块去接应沐莲了。” 云蕾会遇上沈霁,完全出乎云震的意外。 云震眉头紧蹙,“然后呢?” “我们准备接到人的时候,被埋伏了。为了逃走,我们的人加上沈霁的人,共二十个人分成了几拨逃走,我和两个弟兄,二当家,还与沈霁一拨,但最后我们还是被迫分散了。” 云震听到了重点,问:“云蕾和沈霁在一块?” 弟兄有些不确定的回:“当时混乱,不敢肯定。” “那沐莲呢?” 弟兄道:“沐莲并未出现,大概是察觉到有埋伏,所以又藏了起来。” 云震沉思了许久,才道:“你好好养伤,其他事我来安排。” 嘱咐了之后,云震便出屋子出来了。 门外的荣旺问:“寨主,现下怎么办?” 云震手暗暗使劲收紧,沉着脸道:“暗中去找云蕾和沈霁,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荣旺点头,随即推下去安排。 云震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随即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了房。
65.六十五章沐莲 临近年关,温玉棠除了在镖局和温家二者之间来回走动外,要忙的事情就是给牧云寨弟兄们准备年礼。 他们与温家的下人不同,也与普通的下属不同。比起下属,云震更把他们当成兄弟,所以玉棠就打算把准备给掌柜们的年礼也都给他们准备一份。 就是在花销上边会多花许多,但也无所谓。 那些都是云震交命的兄弟,花销大些也无可厚非。 年礼吩咐了下去,只等发到弟兄们手上便可。 从镖局回温家,玉棠便觉得奇怪。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等从温家返回镖局的路上,也是一样的感觉。 初夏掀开厢帘往外看去,皱眉说道:“这前后两次回府,奴婢怎就觉得官差衙役越发多了起来?” 初夏这么一提醒,玉棠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了。 是了,官差衙役好似都在她马车附近徘徊。 沉思了片刻,玉棠觉着这事还是与云震说一声比较好。 到了镖局后,与云震说了这件事。 云震听闻她说有府衙的官差盯着她的马车,眉头紧蹙了起来。 思索了一晌,下了决定:“也该回主宅过年了。” 玉棠知晓他是担心她,她也没有劝他,只是问:“近来可有阿蕾的消息?” 云震抬眉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玉棠垂眸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口近来都有些慌闷,就容易多想。” 顿了顿,抬眸看向云震:“沈霁自从来过一趟温家后,就没有了任何音信,如今也过了七八日了,而且最近扬州城的官差衙役多了许多,我就想是不是与阿蕾有些关系。” 云震并不打算把云蕾与沈霁失踪的消息告诉她,以免让她担心。 云震道:“我收到消息,说是沐莲带着那猛虎寨的寨主潜入了扬州城,大概知府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派人搜寻扬州城。他或许怕猛虎寨的人会与我们勾结,便紧盯着我们,不仅是你的马车,就是近来镖局外也多了许多官差。” 玉棠早几日也是这么猜想的,所以也不惊讶,无语道:“亏得他会有这种想法,那猛虎寨被你所破,又怎可能会抛开恩怨与你合作?” 云震轻嗤:“现在这种地步了,他只会草木皆兵,只当是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云震所言,玉棠也明白,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别的。
“可云蕾不是去接应沐莲了吗?沐莲他们都进扬州城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云震诧异地看向坐在身旁的玉棠:“你怎什么都猜到了?” 玉棠唇角微弯,杏眸清透:“你有时做事也不瞒我,我自己做了几番推想,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云震听到她的解释,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倒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云棠轻笑了一声,但还是继续追问:“阿蕾无事吧?” 云震应:“她还能有什么事,沈霁不是失踪了么?所以云蕾接应沐莲他们到了扬州城后,我便让她去调查沈霁的事情了。” 玉棠听到他这么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又不解:“那沐莲回来到扬州城的事情,这知府又是怎知道的?” 云震坦言:“大概是走露了风声,现在还不到时候,沐莲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待她做完就会回来。”
* 入夜,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秀气男子入了偏僻的巷子中。 巷中住着的大多是扬州城较为贫穷的百姓。 男子一路走到巷尾,入了一家破败的屋子。 才进院子,就听到从里边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男人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出声询问:“是阿木兄弟回来了吗?” 小厮打扮的人正是沐莲。 沐莲推门进了屋,应了声:“我抓药回来了。” 屋中并未有什么隔间,就一间屋子。屋子的床上躺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左边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本该是凶神恶煞的一个男人,但现在却是满脸病气的躺在床上。 这个男人就是被沐莲救走的猛虎寨寨主,郭琥。 郭琥焦急撑着床坐起来,看向她:“可打听到寨中兄弟的消息了?” 沐莲进了屋子,把药放到了桌面上,起了小炭炉,把茶壶放到上边温了起来。 叹了一口气,回:“我在城中打探了消息,此前知府为云震设下庆功宴,把三当家他们全都放了出来,想利用他们解决云震,但不料却被云震识破,又重新被关押了起来。” 提起云震,郭琥脸上一变,脸上满是愤恨之色:“云震,我郭琥与他不共戴天!” 背对着他的沐莲,眼中闪过一分讥讽。 水温了,倒了一杯水,转身端过去给郭琥。 表情清冷,没有过多的情绪,“但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已不是云震了,而是知府。” 说起知府,郭琥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愤愤道:“这么多年来,我郭琥为他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到了现在竟然想要我的命!” 从猛虎寨被剿灭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他们二人也逃亡了一个月。 在逃亡的期间一直有人追杀他们,起初他们以为是云震派来的人,直到郭琥看到了一个人的脸,他才知道要杀他的是知府何之洲! 沐莲把水递给了他,郭琥接过,恨恨的一口饮进,但因身上有伤,情绪一激烈,被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张脸都咳得变了色。 缓过来之后,他咬牙切齿道:“云震和何之洲这个老狐狸,我决然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郭琥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副败寇的落魄样说出这一话,根本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沐莲并未出声附和他,只道:“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官差,也不知道是谁散布了我们在扬州城的风声,便是连药堂都有府衙的人,所以只得跑了几个药堂分开来抓药。” 郭琥知道那知府根本就不打算再给他一分活路了。 “还有被抓进天牢的弟兄,我听闻昨日,三当家被知府绑在菜市口当场剐杀了。” 听到这里,郭琥双目一睁,瞳孔一缩,极为震惊:“何之洲那老匹夫竟这般歹毒!!!” 沐莲心道:论歹毒,你们二人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郭琥为猛虎寨的山贼头子时,杀人掠财,奸.淫女子,更把男人当成取乐的畜牲,这些一样歹毒。 而这些事情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沐莲:“如今有两方人想要寨主的命,这事难以全身而退。” 郭琥用力的一锤床板,暗恨:“想我郭琥也是风光无限过的人,如今却落到了丧家之犬人人喊打的境地!” “其实,寨主还是有可翻盘的机会的。”沐莲出声道。 郭琥闻言,不解的看向她。 在霍郭琥的心底,这阿木已经是交过命的弟兄了。 为了救他,这阿木好几次都以身涉险,他所提议的,郭琥没有任何的怀疑。
现下郭琥只信眼前的沐莲了,更是把知府的证据都交给她藏了起来。 “怎么翻盘?” 沐莲把想法全盘托出:“我听闻钦差要到扬州城,我打听过了,那钦差是现在朝中新贵大理寺少卿,此人刚正不阿,是个好官。” 郭琥紧紧皱眉,“好官?那又如何?” “如今只要有知府在一日,我们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且寨主现在是被满天下通缉,去哪哪都不安生,不如这样,我们拦了钦差的轿子,把知府这些年勾结的事情都说出来……” 郭琥眼一瞪:“这都什么馊主意,我要是拦了钦差的轿子,哪里还有命在?!” “寨主别急,且先听我说。现在的困局只能铤而走险了,到时候拦了钦差的轿子,寨主便把所有的罪责都往知府身上推,再做出一副痛改前非之色,到时候就说自己愿意将功赎过,投军报效朝廷。” 郭琥眉头紧紧皱在了一块:“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沐莲继续道:“那寨主好好想想,那云震曾经也是一个山贼匪首,可今日为什么能这么嚣张连知府都不必放在眼中?” 听到她这么一反问,郭琥也当真的细想了一番。
“你是说,我要与他走一样的路?” 沐莲点头:“他既然都能去了山贼的身份,更何况是寨主你。寨主身手了得,若是能再边疆建功立业,定然会比那云震要出色,届时成了功臣,云震便不足为惧。” 沐莲看向郭琥有些变了的目光,继而再推一波:“与其东躲西藏做丧家之犬,不如孤注一掷。” 郭琥沉思了下来,似乎被沐莲说得有些心动。 许久之后,郭琥问:“那钦差何时会到扬州城?” 沐莲面色不变:“尚未知道,有可能还在扬州城外,也有可能已经身在扬州城了,我明日去打听打听。” 郭琥沉思许久,看向面前的小兄弟:“此次若非你,我郭琥这条命就没了,救命之恩待我飞黄腾达之后必定重酬。” 沐莲微微颔首,随即拿了药,道:“我去熬药。” 转了身的沐莲,眼神变得冷冷冰冰的。
――重酬倒不必,只要把你的命交代了就好。
66.定局沈霁 到了年节这日,依旧不知沈霁的去向。 除了沈霁之外,玉棠也没有关于云蕾的消息。 年三十,扬州城大街小巷都是官差。 往年虽然也日夜巡逻,可今年远比往年要严谨。 旁人以为是因钦差将至,所以知府才会如此重视,但云震与玉棠都清楚其目的是什么。 玉棠也没有什么对策,所以只是忙活年节。弄了几大桌吃食让人送去镖局给弟兄们做年夜饭。 而因温成不能与人同桌而食,所以玉棠也吩咐了下去,让人弄了三张单独小桌放在厅中,菜肴每样各三份。 温成,玉棠和云震各单独一桌。 今日虽然是好日子,但天公不作美,下了一日的小雨。 阴雨绵绵,又湿又冷。因顾忌晚上会冷,父亲身子受不住,所以就把团圆饭饭定在了下午。 团圆饭过后,玉棠和云震把父亲送回了院中。 才从父亲的院子出来,荣旺就匆匆来报:“寨主,夫人,钦差入城了!” 云震与玉棠目目相觑。 夫妻二人回了院子,屏退了他人,只留荣旺在书房中。 玉棠问:“沈大人既然回来了,那阿蕾可回来了?” 先前云震就说因沈霁失踪,所以让她去调查沈霁的事情了,如今沈霁也回来了,那云蕾呢? 云震也是一样的问题,只是他清楚云蕾并非是去调查沈霁失踪的消息,而是因沈霁而失踪,所以面色更为凝重。 荣旺知道自家寨主不想让夫人知道二当家失踪的事,所以只道:“暂时只知道钦差入城,别的还不知道。” “知府那边呢?”云震问。 荣旺:“钦差来得急,似乎是入了城后,直接在人最多的酒楼前让人敲锣打鼓,我急急来报,知府许刚赶过去。” 玉棠一怔:“为什么要在酒楼前敲锣打鼓?” 云震略微思索了一下,猜测了沈霁的目的:“他想把人引来。” 玉棠不解:“他想把谁引来。” 云震看了眼她,然后先是吩咐荣旺:“你再去打探,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荣旺应了声,随即退出了书房。 荣旺出去后,云震才言:“其实沐莲身在扬州城,她暗中联系过牧云寨的弟兄,道已经怂恿动了猛虎寨寨主郭琥拦下钦差轿子,让他当众拆穿知府。” “沐莲先前应当就有这个打算,所以在阿蕾去接应她时,只留下了信息。我猜测是阿蕾把此事告知了沈霁,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玉棠默了默,这事可真复杂得紧,但同时又是心情紧绷着。 没有再追问这事情,而是静静等候。 这个年三十,过得丝毫不平静。 夫妻二人去了前厅等候。在等了小半个时辰后,荣旺未回来,倒是让另一个弟兄赶回来报信。 那弟兄说道:“沈大人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个自称是猛虎寨寨主的汉子挤入了人群,跪到了沈大人跟前,他才到,知府后脚就到了。” 正在喝茶水缓一缓的玉棠,听到这话,那口水差些把自己给呛到了。 一旁的云震大掌落在她的背后轻抚了几下,给她顺气,随即才问那弟兄:“那郭琥没有被知府当即灭口?” 弟兄道:“寨主猜得没错,知府确实想要灭口,只是沈大人似乎早有所料,在知府下令诛杀,莫要让贼人伤到钦差大人时,沈大人的人早把郭琥护得水泄不通了。” 当时知府见到郭琥之时,整颗心往下沉,不顾露出端倪的危险,只想把他杀了灭口。 所以才会大声一喝,当即以保护钦差为由,下令要把他给诛杀了。 只是他不曾想那钦差竟然早有所谋划,不等他的人靠近,就有十数人把郭琥围住了。 那十数人,身形健壮,手持长刀。 知府一眼便看出来了,那长刀分明是镇抚司的刀! 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 他底下的那些官差,莫说几百人,那也不一定是对手! 郭琥许是见到了知府要杀自己的架势,就大喊自己有冤屈。 知府当即黑了脸,与钦差道:“贼人所言,大人莫要轻信。” 沈霁却是一派淡定从容:“不妨先听听他有什么冤屈,再决定信不信。” 说着,看向郭琥,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色:“你且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冤屈。” 郭琥有了底气,就是还有内伤,却依然中气十足道:“罪民这些年当猛虎寨的匪首,确实是犯了无可饶恕的罪过,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人逼着罪民做的,若是罪民当时不答应,只怕命都没了!” “你这贼人,你身为猛虎寨的寨主,几千人听你号令,谁还敢威胁你?你别不是为了活命而随便诬陷。”知府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凸出,手指似要戳进肉中一般。 郭琥看向知府,朝着他啐了一声:“呸,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今日就说出来,让扬州城的人都知道你嘴脸。” 说完这话,郭琥继而看向沈霁,指着指向知府,高声道:“三年前,罪民因抢劫而落下牢狱,知府到牢狱之中威胁罪民,若是不帮他办事,便立刻要了罪民的脑袋。” 那旁的知府眼神几乎淬了毒,重声道:“你这贼子满口谎言,休要诬陷本官,钦差清正廉明,英明睿智,岂是你等罪大恶极之徒所能欺瞒得了的!” 说着看向沈霁,拱手作揖:“大人莫要听信谗言,下官不敢言有何功绩,但一向谨言慎行,从未做过逾越律法之举。” 郭琥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嗤道:“我就怕有朝一日你会杀人灭口,故你与我互通的信件,我都留了下来。” 郭琥势力逐渐壮大后,便也担心知府会过河拆桥,所以便道非府亲笔书信下令,不然不从。 知府知道郭琥逐渐不受控制,所以找人妨笔所写。 所以他倒是不慌不忙道:“你若是有证据,拿出来就是,若是本官做的,本官认。” 郭琥看到知府忽然从容不迫了,似乎也猜出了些端倪,他双目突睁:“你用假字迹和假官印诓我!?” 知府与沈霁道:“大人,此人顾左右而言他,满口谎言,切莫再理会他,还是把人关押了为好。” 沈霁淡淡的看了眼知府,再看郭琥。 郭琥心中一急,忙道:“我所抢夺财物一一记在册中,所贡给知府的钱财,还有宝物也一一记载在册,只要细细调查,便可发现端倪,还有,温家温文温武兄弟二人也是证人!” 知府心中冷嗤,那兄弟二人早就已经不知跑去何处了,他也派出人去追杀了,真能寻到他们时,只怕早已成枯骨。还有那些宝物钱财,从未入过府衙,又有何迹可寻? 知府的想法才落,那边的沈霁不慌不忙的道:“凑齐。他们兄弟二人,在我这。” 他这话一出来,知府脸色稍变。 “恰巧,他们也供出了一些事情,恐要何知府配合一二。” 围观的扬州城百姓一片哗然。 原本他们还当是那山贼诬陷,可现在连钦差都这么说了,这十有八九的就是了! 知府袖中的手用力握成了拳头,面上却是维持住一贯的坦然,“既然钦差大人都这么说了,下官自当配合。下官清清白白,皇天可鉴,问心无愧,不怕被诬陷。” * 听完了这事之后,玉棠终于呼了一口气:“这么多的证据,知府大概真要栽跟头了。” 好在她先前有先见之明,知晓二叔和三叔会逃跑,因此让人早早看住了他们二人。 在他们逃跑时,直接把人给截下了,更是把人送到了沈霁那里。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忧道:“我二叔三叔他们都送到沈大人那,但我那大姨母却是不知去向。” 原先玉棠只当王大姨母安分了下来,安分守己的呆在家中。只是之前再让人去看着二叔和三叔之时,她也派了人去看着王大姨母,派去的人回来却说她早已经不在府内。 王家人的说法是她到尼姑庵吃斋念佛去了,但王大姨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玉堂最清楚不过了。 她一个爱财爱出风头的人,怎么可能乖乖的去吃斋念佛? 因此玉棠派人去查了,在尼姑庵中的那个人似乎不是王大姨母,而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云震:“若是我没有猜错,王大姨母应该也在沈霁那里。” 沈霁是怎样的人,云震多少有些了解。他是个聪明睿智,善运筹帷幄的人,在收到账册之时应当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到扬州城,暗中带走了王大姨母。 听闻云震所言,玉棠心底彻底放心了下来。物证已有,人证有二叔三叔,还有郭琥,王大姨母,如此,事已算是成定局。
67.老宅来人求救 玉棠听闻沈霁到了府衙就立即让人关押了知府。更是让人把府衙中的一众衙役官差都看管了起来,暗暗惊叹其办事的速度。 云震与她说,虽沈霁是先到的扬州,但也暗中派人送了调千人的密令给了护城将军,所以今日才能在以干净利落之势押下了知府,拿下府衙。 而沈霁是钦差,除非府衙的人想要造反,否则也不敢公然反抗。 但唯一让玉棠放不下心来的是沈霁已到扬州,可云蕾却尚未回来。玉棠问云震,他说许是被什么耽搁了,所以尚未回来。 玉棠默了默,也没有再多过问。 她隐约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了,可云震是云蕾的兄长,他比谁都关心,所以她没有再询问,担心给他徒增烦恼。 入夜后,云震让人备马出了府,更是印证了玉棠的猜测。 而云震去的不是别处,正是沈霁所在的府衙。 在府衙外翻身下了马,才让人去通传,外边看守的人就先问:“可是温家的云寨主?” 云震点头。 那人作出请的姿势:“大人吩咐,若是云寨主来了,不用通传。” 云震面色冷峻的吐出两个字:“带路。” “云寨主请随我来。” 沈霁及时出现,确实是能让人松了一口气,但云震那口气却松不下。 沈霁似乎也猜到了云震会在这个时辰来寻他,所以云震入了府衙的厅中,座上已经准备好了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热茶。 就是沈霁也侯在了厅中,见了云震也站了起来。 虽为大理寺少卿,更是代天子出巡的钦差,可见到云震却还是站起,拱手作揖:“云寨主。” 云震脸上似覆着一层冰霜,扫了一眼的厅中的人,看向沈霁:“让你的人下去。” 沈霁颔首,随即吩咐:“下去吧。” 厅中的人如数退出。 等人都走了,云震大步上前,停在沈霁的跟前,冷声问:“阿蕾呢?!” 只差没有抓着沈霁的领口来问了。 沈霁如实道:“她在救我的时候受了些伤,现在……” 话还未说完,领口就已经云震楸住了。 云震怎可能淡定的下来,那个受了伤的人是他的妹妹。 先前生死未卜时,他也是绷紧了神经,如今看到沈霁平安无事,却听说她为他受了伤,心头怎可能不气! “阿蕾现在人在何处?” 沈霁虽被揪住了衣领,但面色依旧是一旁的清冷镇定。 “她受了伤,不便回来,我已经让人先行安顿好她了,待她养些天,再护送回来。” 云震松开了他的衣领,神色却是更沉:“她伤势如何?” “石头砸到了背,昏迷了几日,寻了大夫,说暂时不能移动。” 闻言,云震双手收紧握成拳,冷眼盯着沈霁。 “你说她是为救你而伤了,若是她有什么意外,莫要怪我不讲情面。” 云震虽无官衔,但朝中重臣都得给两分薄面,话不仅是说得重,也有实实在在的份量。 沈霁虽未被这话所威胁,但还是垂眸道:“若是阿蕾有意外,我定当抵命。” 云震重声冷哼了一声:“在我眼里,你十条命都不如一个阿蕾。” 云震平日看着冷淡,但对在意之人,向来护在骨子里。 “此次之后,我希望你莫要再出现在阿蕾面前。她诚然已经放下你,你若再出现,我怕她会动摇,你虽不喜她,但她三番两次救你性命是事实,所以为了还这恩,你也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沈霁听到那“诚然已经放下你”,宽袖下的手微微收了收。 没有回云震的话,只道:“她醒后,过段时日,我会让人送她回温家。” 沈霁避开云震的话,云震微微眯眸看他,语声严肃:“不要再招惹阿蕾。” 阿蕾看着是明朗的女子,但云震见过她与沈霁和离后的那段日子。 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生生折磨了自己数月才看开了。 多说也无异,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问:“何知府,温家兄弟二人,王家大夫人,还有猛虎寨的寨主你如何处理?” 云震是怎样的人,沈霁清楚,所以毫无保留的道:“何知府证据确凿,容不得他狡辩,温家兄弟二人为其效劳,又与山贼勾结,其罪当诛,王家大夫人只是为何知府放高利,罚银子关几年。” “再者猛虎寨的寨主郭琥,虽他自首可从轻发落,但他的身上背负的人命众多,也饶不得他。虽不会当众斩首,但也不会给有活命的机会。” 这些人,沈霁处理公正,没有一丝心软。 云震听到温家兄弟二人会被诛杀,便问:“那其他温家的人如何处置?” 沈霁冷淡道:“没收家产。” 云震微微思索半晌。若是温家兄弟二人正死了,只怕温家的麻烦会更多。 想啦半晌后,他言:“温家兄弟可不杀。” 沈霁皱眉看向他,不解道:“据我所知,温家大房与他们素来不合,他们也招供了先前与山贼串通绑架你夫人,你何故要为他们求情?” 云震挑眉:“我何时说为他们而求情了,只是说他们不可杀,却没说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沈霁略微思索了一晌,明白了他的意思。 “北境有采石场,让他们一辈子呆在那处,劳碌至死。” 云震点头,“他们先莫要判罪,等过些天后再判,温家尚有些事情处理。” 这点人情,沈霁还是可通融的。 云震此行主要来询问云蕾和知府他们的事,如今已然都问完了,连茶都不喝就走了。 走前,让沈霁告诉他云蕾所在,他让赵太医过去医治。 *
云震回来的时候,温家老宅子的几辆马车都停在了温府外边。 温家二房三房的正妻与其所生的嫡子嫡女都在府外。 一见云震回来了,都涌了上去。 “妹夫求你救救我爹。” “好侄女婿,你就救救你二叔吧……” …… 皆是来求云震救救那温家二叔三叔的。 云震下了马,冷冷淡淡的瞥了眼他们,不怒而威,那些求救的声音乍然而至。 “还不让道?”云震看了眼前边严严实实围着他的人。 老宅子的人暗暗的咽了咽口水,默默的让了个道。 云震从他们眼前走过后,招了个温家下人过来询问:“他们何时来的?” 下人回:“姑爷前脚刚离开,他们就过来了,连老太太都过来了。到底是老爷的长辈,所以只能把她给请了进去,现在小姐正在应对她。” 闻言,云震停下了脚步,随之往后看了一眼,吩咐:“让他们进去。” 说着,径直走回了府中。 前厅,温老太太强忍着发怒的冲动,维持着一抹僵硬的笑意。 “棠丫头你就看在你二叔三叔为温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你夫婿去那钦差面前讨个人情,放过你二叔三叔吧。” 温玉棠不慌不忙的端起热茶轻吹了两口凉气,慢悠悠的抿了一小口,随即才带着笑意的看向老太太。 “祖母说的是什么话呢?二叔三叔他们趁着我父亲病重,差些把我们三房的家产都侵吞了,哪里有苦劳了?还是说我得对他们感激,感激当初只是让人把我掳走,并没有让人杀了我?” 声音温温和和的,但听在老太太的耳里,却刺耳得很。 陈老太太什么都知道,但先前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棠丫头,都是一家人,你二叔三叔诚然是错了,可大房的家业不都还在你们大房的手上么,且你也不是平安无事么,何必赶尽杀绝,见死不救?” 温玉棠把茶盏放下,眼里有两分讥诮,随即笑了笑:“莫不是等到家业被抢,我有了事之后才赶尽杀绝?” “再者说,他们犯了律法被抓,又与我何关?为贪官效力,与山贼勾结,这两条,够他们掉脑袋了。” 说到掉脑袋,老太太脸色一白,“棠丫头,老婆子求你了,救救他们!” 玉棠不咸不淡的问:“若不救呢?” 老太太一咬牙,发了狠:“你若见死不救,我就在你们这大房的府门外一头撞死!” 温玉棠闻言,微微蹙眉。 怔思索如何应对时,就听到下人来说姑爷回来了。 云震未来前厅,但老宅子其他人却先进来了。 看着一个个面色焦急的人,玉棠招来下人询问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是姑爷让他们进来的,说稍后他就过来解决。” 玉棠闻言,微微点头。 这时,三房中那没什么脑子的长子直接就朝着玉棠嚷道:“五妹,你现在赶紧让妹夫府衙找钦差说情,放了我爹!” 温玉棠没搭理他。 这是求人的态度? 这简直就是想让自己的父亲死得快些。 见自己向来不怎么看得起的堂妹这般的不搭理自己,三房长子瞬间来气:“臭丫头,你哥与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他话一出来,老太太就变了脸色,忙骂道:“你这臭小子说什么混账话,你们还不捂住他的嘴!” 三房长子的嘴才被堵住,厅外就传来了冷沉的声音:“让你们进来,不是给我夫人气受的,若是你们觉着自己能救得了人,就立马离开。”
68.六十八章断绝关系 云震这人,大家伙都是怕的,就是方才对玉棠出言不逊的三房长子也怕。 刚刚还盛气凌人,如今听到这冷冽的声音,顿时怂得似个鹌鹑一样。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如今的玉棠早已经不是他之前那个不放眼里的堂妹了。 她如今是温家的当家了,而丈夫更是那凶神恶煞的山贼头子,这山贼头子悍猛得可是连那在扬州城横行了多年的猛虎寨都给踹了! 云震从厅外跨了进来,朝着玉棠走了过去,以眼神意会她――他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了。 夫妻二人也有默契,这个眼神,玉棠也看明白了。 云震站在了玉棠的身旁,淡淡的扫了一眼温家大房的人。 顿时,所有都乖了下来。 玉棠看着这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人,不免有些嫉妒云震这一眼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本事。可随即想想他们怕的可不是云震的眼神,怕的是云震之前的身份时,又觉得好笑。 莫说他们怕,先前她是极怕的,但现在她可一点都不怕。 铁汉柔情,莫过于云震。 因她见过他的柔情,所以她不怕。而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云震,也没机会见,所以自然是怕的。 云震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三房长子的身上,淡淡的道:“但凡我在从你口中听到“臭丫头”三字,你今日就不能从这温府走着出去。” 三房长子脖子一缩,步子挪了挪又挪了挪,最终挪到了老太太的身后。 云震冷嗤了一声,随即才看向老太太,当即把话挑明了说:“你那俩儿子可没少害温家,如若我不曾来扬州,不曾来这温家,只怕你两个儿子都已经登堂入室了,且还把我夫人算计了。” 老太太一急,忙解释道“老二老三他们绝对没有……”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话,玉棠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到底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说那些虚伪的话,谁都不信,还是说些有用的话吧。” 天色也不早了,她正犯困呢,若非是他们,她早就寝了。 老太太一口老银牙咬了又咬,最后忍着气焰,服了软:“棠丫头,先前确实是你二叔三叔做得不对,但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你能不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救救他们。” 玉棠挑眉:“先前二叔三叔做的事情,老太太你可觉得他们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先前喊的还是祖母,现今却是连一声祖母也不喊了。 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自然不觉得自家儿子做的有错。那继子若死了,这家产自然是他们老温家的,与棠丫头又有什么关系? 偏生她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要霸占了这家产,老二老三也只是迫不得已才做出那种事情的,都是她给逼的! 老太太脸上虽服软了,但眼神有怨也有恨。玉棠看得出来那眼神底下的想法,也不气。 到了如今的地步,却还是半点反省的想法都没有。 温玉棠也不指望老宅子一家人有什么反省的念头。但没有才好,因此她更不会生出半点的怜悯。 老太太扶着椅子,颠颠巍巍的站了起来,一脸苦巴巴的说道:“老婆子今日就给你跪下了,求你就救救你二叔三叔他们吧。” 老太太这一跪下,有错的虽然是他二房三房,但到时候被脊梁骨的人可是温家大房。 玉棠瞬间冷了脸:“老太太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跪下,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了。”
想要用这些低劣的招数来逼她,她又不是什么没心眼的小姑娘,唬不到她。 老太太刚要作假势跪下来的动作一僵。 “你那两个儿子,为知府效力,也勾结山贼,如此勾当,确实会掉脑袋。不仅他们会掉脑袋,就是你们也逃脱不了。”云震冷声道。 他话一出,老宅子那边的人都顿时白了脸。 “但如若我能出面,兴许还会有转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带着急切的目光望向他。 温玉棠知晓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并非是想帮他们,而是有他的算计,所以也不打断他。 果然,下一刻,云震便道:“但我有条件。” 一听到有转机,老太太就立马道:“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们都答应!”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云震才不疾不徐的道:“当众与温家大房断绝关系,往后大房是生是死,是福是穷,皆与我们大房再无任何关系。” 即便只是继母,但若是温家兄弟二人都没了,那么老太太也还是得大房来养。如此定会让人厌烦,而且肯定还会因两个儿子的死而闹出更多让人不省心的事来。 云震的话一出来,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老宅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肯点头。 虽然老宅子的人都不把大房当一回事,可也知道得靠着大房来享荣华富贵。只要有关系在,他们就得养着老太太。 养着老太太也就相当是养着他们,可若是与大房没了这层关系在,那这老太太他们肯定是不会养的! 他们的丈夫,父亲就算是躲过了掉脑袋,但不见得会平安无事,也不见得能保下家产。 但若是不答应,那真的是会掉脑袋的。 几番犹豫,老太太最终咬了牙:“成!” 只有儿子的命还在,不过是和大房的这层关系罢了,能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云震:“暂且先别急着应下,且先听我把话说完。死罪可饶,但活罪难恕,我只能保证他们可活命,但到底有何惩罚,我不保证。” 这话,他们信。 云震虽有面子,但也不能大于律法。只能求情,却不能命令那钦差放人。 最后,老太太依旧点头应下。 霍擎也没有当即告诉他们这事已经与钦差谈妥,而是说待他们把关系当众断绝后再去寻。 人都走了,云震才把对温家兄弟二人的处决告诉玉棠:“他们流放到北境的矿场,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至于温家其他人,派人把他们也送去陪着他们兄弟二人,也算是仁至义尽。” 虽说斩草需除根,可那老宅的人也真的不能除尽,这办法也是最好的了。 温玉棠心思清明,也没有怪他先行与沈霁通了气,随而问他:“那大姨母呢?” 云震道:“沈霁说罚些银子,再关她几年。” 玉棠点头:“没特意重判,也没轻判。” 继而思索了一下,喊了初夏进来:“你现在派个人去王家和柳家各传一个口信,就说大姨母犯了事定是要罚的,但不至于掉脑袋,也不用特意来温府,就算来了,也帮不到什么忙。” 今日老宅子的人来一遍都够折腾人的了,若是王家和柳家的人又来一遍,那还不得使劲折腾。 初夏应声退下了。 安排这事后,与云震一块回了房,埋怨道:“我才想睡下,他们就来了,要是老太太不来,我也懒得应付他们。” 说到这,也不想再说他们,而是问旁的事:“阿蕾的事,沈霁怎么说?” 现今阿蕾已经有了下落,云震也不再瞒她。 面色沉了沉:“为了救沈霁,被石头砸伤了。” 玉棠面色一紧:“那现在呢?” “沈霁说伤得重,不能随意移动,现下在养伤。”说到这,云震的眸色有几分怒意。 大概是觉得沈霁愧为男人,不护着女人也就算了,还让一个女人来护着他。 “知道阿蕾现在在何处吗?” 云震:“离开前,我问了沈霁。” 玉棠思索了一下,提议道:“那要不我与赵太医一块去看看阿蕾?” 云震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有你去看看,我也能安心些。” 如今云震还得在扬州城盯着,所以暂时也走不开。 现在虽才年三十,但等宣布与老宅子断绝关系后,肯定会有不少的人会借着拜年的机会来打探一二。 如此还不如避开了的好,温家只有云震坐镇,晾旁人也不敢胡乱打听。
69.六十九章尘埃落定 温家大房要与温家二房三房,以及老太太断绝关系的事情,第二日就传遍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都道这关系断得好。 不仅百姓们觉得断得好,便是温家族中的长辈们也觉得断绝的好。 温家虽早从族中迁出来了,但温成却还是年年让人送银子回族中帮衬着,族中人也都念着他的好。 且那温家二房三房都是些什么人,族中老一辈的人也都清楚。 所以这一回温家大房请族中老一辈的人来当断绝关系的见证人,长辈都同意了。 因有把柄,且还要求大房救两个儿子,所以温老太太只得把一口老牙咬碎了往肚子里边吞。在这满堂温家老一辈人,甚至有比她辈分还低一些的人面前,愣是一句不满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就怕说了之后,云震反悔了。 因老太太的配合,这三房断绝关系不过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二房三房的宅子被封了,就是财产都被没收了。但有没有暗中藏了银子,玉棠也懒得理会了,反正她也不会给他们半文钱的。 不过藏有银子也不一定是好事。北境苦寒,有银子反倒容易被人盯上。 第二日,温家兄弟两的判决也下来了,流放北境,永不得离开北境一步。 郭琥指证了知府,可从轻发落,一同流放北境,亦是永不得离开北境一步。 王家大夫人柳氏,与知府勾结放高利,罚缴所得盈利,牢狱三年。 与之而来的,还有王家的休书。便是柳家,估摸以后也不敢收留这么一个犯过事的女儿。 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至于知府,还未听到任何消息,约莫还要调查清楚他所做的所有罪恶。 下午,沈霁派人送了信过来。 送信来的人说道:“大人说云二当家的所在,和情况都写在信上边了。” 前日云震向沈霁询问云蕾所在之时,沈霁只说了个大概地方,并未细说。 云震接过了信,神色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让荣旺把人送走了。 *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如今也知道了云蕾的所在,玉棠当晚就让人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去看云蕾。 因明日要出城去看云蕾了,更因想要安慰云震,所以晚上就寝时,玉棠难得黏着云震不放。 酣畅淋漓后,玉棠累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羞赧,但还是任由云震帮她打理身子。 等云震躺回床上后,她才趴在他的胸膛上边。 云震拥着她,脑袋放空的望着帐顶。 享受着属于夫妻二人雨后的柔情蜜意。 好半晌后,云震才与怀中的玉棠道:“现在扬州的事情也差不多稳定了,等阿蕾身体养好些,你父亲的身体也稳定后,我带你回一趟牧云寨见见我爹,顺道带你看看牧云寨。” 玉棠轻“嗯”了一声,好奇的问道:“牧云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从来没主动的问过关于牧云寨的事情,这是她第一次问。 她想知道云震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培养出他这样有担当,有能力的人。 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钟灵毓秀的地方才会培养出那么多重情重义,满腔赤子之心的汉子。 云震笑了笑,随后说起牧云寨。 “牧云寨占据狼牙山最高最险的山头,当夏季站在最高处眺望的时候,山峦叠翠,万倾林海连成了一片碧绿的绿海,冬天则是白茫茫的一片片,似千里冰封,而那些花草树木,远看倒像是挂满了白色的绒花。” 听到云震这么一说,玉棠心底的向往也越来越浓了。 她也想去见识见识万倾林海,看看千里冰封。 脑海中想象着这些景色,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怀中传来延绵细微的呼吸,云震低头在玉棠的饱满额心处轻吻一下, 随即嘴角噙着笑意入睡。 * 南方天气虽暖和,但因这几日都有零星小雨,故而天气湿冷,冷风刺骨。 除去晚上,早上尤为湿冷。 玉棠畏冷,所以出门的时候穿得极厚,也更是披着厚实的貂裘披风。 本来姣好的身段,却愣是被她裹得没有了一点曲线。 但正是这么穿,反倒是让云震放心了些。 如果到不是怕她生气,还真的挺想再给她裹上一面面纱的。 虽然面纱是裹不上了,但云震让荣旺也跟着一块去了。 荣旺平日虽话多,也不大会看他的眼色,但就一点来说――够机灵。 有他盯着,那些个死鱼烂虾的烂桃花,也招惹不到玉棠的身上。 玉棠与云震道别时,让他放心:“我一见到阿蕾,就差人给你带信回来。” 云震把她的斗篷拢好,嘱咐:“路上小心些。” 随即把她扶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离开。 直到看不到温府门口,玉棠才把厚实的帘子放下。 马车内的春桃纳闷道:“荣旺不是姑爷身后形影不离小腿子吗?怎也跟来了?” 春桃这么一说,玉棠也注意到了,荣旺还在队伍前边呢。 初夏想了想,随即看向自家小姐,笑道:“我觉着吧,是姑爷不放心,特地安排的。” 这话让春桃更纳闷了:“可姑爷不是已经让二十个弟兄护送了吗?” 初夏敲了她脑壳一记:“你呀,你呀,真是笨。” 春桃捂着自己的脑袋,还是想不明白。 玉棠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在意。
* 沈霁把云蕾安顿的地方不远,大概也就是一日的距离。 快马加鞭的话,大半日也能到。 虽然只是大半日能到,但来回也要花一日的时间。 云震也想过他自己去看看才放心,但到底还是决定留下来帮助沈霁继续调查清楚知府的罪证。 及早调查清楚,沈霁也能尽快离开扬州城,回朝复命。 且他去看云蕾,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照顾,所以还是玉棠去看看来得妥当。 一行人跟着沈霁所派来的人七拐八拐,约莫傍晚的时候,才寻到了一处小别院。 询问过沈霁的人才知道这一处别院,是原来何之洲的别院。 沈霁与云蕾失踪的时候,为了搜救方便,沈霁的人暗中把这别院的人全部擒住了。 后来沈霁就把云蕾安置在了这别院中,直至云蕾清醒过来后才回的扬州城。 马车入了别院,是一个女侍卫出来迎接的。 玉棠从踏进这院子中就发现了,这院子很安静,除了看守的侍卫外,也没有看到外人。 女侍卫与玉棠还有赵太医大概说了云蕾的身体状况。 “背部与左脚的都撞击得厉害。寻大夫来瞧过了,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日,劝说这百日内不宜颠簸,除了偶尔走动,最好是躺在榻上静养。” 行至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屋中,女侍卫敲了敲门:“云二当家,温府来人了。” 屋中静默了一下,随后才传出云蕾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 云蕾的声音一向清亮,现在的声音却是没有什么精气神。听这声音,玉棠不免担心她的伤势。 等女侍卫推开门后,玉棠神色紧张的进了屋子。 云蕾躺在床上,见到她,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小嫂子你怎么来了?” 玉棠焦急的走了过去,坐到床边,语气担忧:“我和你大哥听说你受了伤,所以赶来了,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云蕾沉默的把被子掀开,露出了被拷着的左手。 玉棠一懵,转头看向一同进来的女侍卫,皱眉的问道:“怎么回事?” 女侍卫有些不自在的道:“云二当家不宜下床,但前些天大人在的时候,云二当家逞强起来,打算回扬州城。” 云蕾扬了扬手铐,无力道:“忽然有些后悔救他了。救了他,谁知道他反倒恩将仇报,我躺在床上七八天了。” 玉棠忽然有些知道为什么云蕾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有气无力了。 云蕾本就不是什么娴静的女子,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与她来说都已经是折磨了。更别说还操心着扬州城的事情,更是躺得不安心。 云蕾看到自家小嫂子,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原本还在担心大哥,可既然大哥能放小嫂子来寻我,那就说明扬州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玉棠点了点头:“该抓的人也都抓了,我们也和二房三房,还有老太太他们断绝了关系,我先行和赵太医过来了,过几日你大哥也会过来。” 随之请了赵太医进来看看云蕾的伤势。 赵太医看过之后,同样是说静养为主,但也是有别于先前的大夫。 先前的大夫说要躺上百日,赵太医只说再躺个一个月,还是可以下床走动走动的。 总的来说,能养好。 听到赵太医所言后,玉棠便让荣旺安排个人赶回去,把云蕾的情况告诉云震,让他不要担忧。
70.大结局回牧云寨(正文完) 玉棠在别院陪了云蕾一个月。 半个月前倒是回了一趟扬州城。回到扬州城后,才知知府何之洲已经被押回了金都。 因此次牵连甚广,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一大半被摘了乌纱帽。 朝廷赋税最多的一个,便是扬州城。如今新任命的官员尚未定下来,沈霁也就继续留在扬州城主持大局。 云蕾在城外养伤的时候,沈霁似乎暗中来过两回,玉棠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过后云蕾提起的。 玉棠把这事告诉了云震,故而等把云蕾接回温府养伤后,沈霁若是来了,云震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也不怕得罪这大理寺少卿。 在第三回沈霁被拒之外门外后,玉棠纳闷的问云震:“若是说沈霁因云蕾救了他,几番来看望倒也无可厚非,可如今扬州城的事务也不轻松,这回来不过才小半个月,便拜访了三次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云震练了一套□□下来,因是春天,倒也没有出多少汗。 把□□放回武器架子上,反问回去:“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玉棠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你先前说过,在数年前都是阿蕾一头热,可我现在怎么看着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呀,反倒觉得现在是沈霁一头热?” 云震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是不是劣根性作祟,当初他对爱搭不理,可现下风水轮流转,轮到阿蕾对他爱搭不理了,也更因阿蕾救了他,所以便有了其他的感情?” 闻言,霍擎冷嗤道:“迟来的感情比草贱。” 玉棠思索了一下,也觉得这样说好像没有错。先前当成宝,如今人家把他当成草了,反倒后悔了。 若是后悔了,就能弥补遗憾,这世上岂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这是阿蕾的事情,别太掺和。”玉棠拿着帕子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边薄汗。 云震“嗯”了声,面上答应了玉棠,心底却是已经想好了让旁人把温府的门给堵死。
* 如今扬州城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温家的一众掌柜更不敢生出其他心思。 一则是温家兄弟俩的下场让他们心生警惕,二则是因温家有牧云寨这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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