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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颤抖,拿不稳东西,照片轻飘飘落在地上,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郝加诚仰头深吸一口气,朝着车身用力捶了一拳,剧痛压倒躁动,总算冷静了下来。
幼年时期的乔芄比现在更瘦,那纤薄的脊背上布满了大片的淤青,而淤青中夹杂的细窄鞭痕密密麻麻的蔓延到了手臂和脖颈,几张照片拼在一起都找不到块完好的皮肤。
被宠大的郝加诚想象不到棍棒和皮带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可是无疑很痛,乔芄要痛上多久才能痊愈?也可能从来没有痊愈过,因为身处地狱,新伤总会如期而至。
他想起昨夜郝母说的话:“车祸后乔芄也被她爸打的住了院”
郝加诚出院那个雨天,乔芄可能是尚未康复就跑出来,只为给他递一把雨伞,而他没有接下,在她摔在地上后,也没有去把她抱起来。
他只是冷眼看着,离她越来越远,而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不知怎么的,郝加诚忽然想起他在情事里的粗暴,听说被家暴过的人会留下心里阴影,类似的举动都能使他们应激,乔芄居然不害怕么。
对了,她其实有说过,只是用轻松的语气讲出来,他便没有在意,没有改正的意思,于是乔芄选择包容他的所有,她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童年阴影都可以忽略,以他喜欢的方式在床上配合着他,宠着他…意识到想歪了方向,郝加诚捂住嘴,懊恼地低下了头。
多年过去,再度追诉家暴想必不会有结果,但对于这次案件,这份资料加上之前的证据,足够证明林泉晟具有杀人的动机。
最高刑罚只是理想,涉及家庭的案件,总会有诸多考量,最重要的是,乔芄活下来了,就像当年被家暴,唐苒和她都没有伤到要害,而因为“家庭”这个牢笼的存在,故意的人身伤害最终却被简化为轻松的“家庭矛盾”,从而一度让乔芄求告无门,差点被困死其中。
当时的她能做什么?
和郝母聊完郝加诚想了许多,车祸的事乔芄或许有错,但是不能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她一人身上,若有选择,想必乔芄宁愿被撞的人会是她。
有良心的人总是会最先承担责任,从而不断谴责自身,这么多年没被心理压力压垮,她其实很坚强,至于能否放下,他仍需要时间,眼下还是先处理林泉晟要紧。
想来死也不一定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有时活着受罪比死要好,反正后半生他不会让林泉晟好过,他耗的起。
把资料交给律师,郝加诚用手指点着文件,向对方施压:“既然我父亲把事情交给你,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
律师没觉得被冒犯,应道:“当然”
下车前他瞄了眼郝加诚正在流血的手,笑着提醒:“去包扎下吧小少爷,不然让郝总看了会以为是我办事不利,把您气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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