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7章（第3页）

不多时便出了终南山脉，三人双剑一同在长安城郊落下。汉王和慕容承虽然仍是意犹未尽，却也知道不可再多麻烦青阳。

[既然青阳道长有要事在身，我们二人就此告辞了。晚辈慕容承，他是李家四郎，日后前辈再来这长安城之时，定要到城西的慕容府来坐一坐。我等随时恭候！] 因着汉王身份非同寻常，慕容承不敢托大直言。

慕容承与汉王向着青阳抱拳为礼，目送对方御剑离去，这才向长安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依旧对那御剑之术念念不忘，汉王颇是有些遗憾没有问清对方仙山何处，也不知日后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卷一（十二）折柳

二人回到慕容府已经过了子时，宫城四门早已关闭。汉王虽然并非第一次私自出宫，却是首次彻夜不归，想来丹霞殿中人应该急得快要发了疯。不过现下宫门长闭，汉王亦是有心无力。慕容承倒是乐得拉了汉王再与自己同榻而眠。二人幼时常在丹霞殿中一处玩耍，睡时同床共枕，起时同桌饮食，后来年纪渐长就极少有机会再这样共卧一室了。

慕容承的卧室布置得极有鲜卑遗风，因着是冬日里，四处皆挂上了名贵的兽皮貂裘为饰。虽是用上了松木茯苓制的熏香，室中依旧散发出淡淡皮草气息，让人无端觉得格外温暖。慕容承性喜奢华，一切日常用度极尽繁复考究。他那一张镶金嵌玉的紫檀木大床就是放入丹霞殿汉王的寝宫中也丝毫不逊色。床头象牙雕制的几样摆设还是慕容承当年自青海国一路带入长安的。这一组玩物慕容承向来极是喜爱，除了送过汉王一对骏马为生辰贺礼之外再也没有给过别人。

原本二人是抵足而眠，在这张过分宽大的卧榻之上按理是不至于觉得拥挤的。汉王睡到中夜却发现自己被慕容承挤到了墙头一角，心下颇是无奈，原来这慕容承还是未改幼时的毛病，睡觉总是不肯老实。汉王抬眼看了看置于中央的暖炉烧得正是旺盛，自己也是丝毫不觉得冷，不知慕容承为何偏要往自己这一边挤来。忽然察觉到身边那人翻动了身子，汉王转头去看时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慕容承已掉转了朝向，竟是与自己同向而眠。

不过此刻汉王并无精神理会于他，在终南山闹了大半个晚上实在颇为困乏，自顾自合了眼照旧睡去。然而未过多久，被锦被下慕容承横来的一条手臂牢牢压住了腰间。汉王再次被弄醒极是无语，一把抓住慕容承的手臂硬是放回了原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汉王手下太过用力了一些，终究把慕容承弄醒了。

慕容承睁开眼见汉王也醒着，正待说上两句话，他甫一开口却是一阵咳嗽起来。慕容承干脆坐起了身子靠于床沿，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却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汉王早已被他闹得不能再睡了，便也坐起了身子，抬手一摸慕容承的额头发烫似乎是病了。经历了一夜风雪，又在高空御剑飞行了好一阵，慕容承终究不是习武之人终于还是经受不住着了凉。汉王接连被弄醒原本心中不悦，却见慕容承似乎病得不轻也不好太过计较，只好权当慕容承先前的举动是无心之过。

汉王大声喊了守夜的侍女入内，众人不敢大意，一番忙碌连夜请来了京里最有名的大夫看诊。本以为不过是外感风热时邪之类，那大夫一看却说慕容承其实是发起了风疹，需得单独静养。慕容承原本还不觉得如何，不过是身上有些燥热难耐，被他一说捋起衣袖看了才发现确实起了成片的红色疹子，轻轻一抓便是痕痒入心。

汉王的身子看似单薄一些，实则比慕容承强健得多，同是一夜风雪下来丝毫未感异状。然而慕容府的管事不敢托大，硬是让那大夫也看过了汉王的脉象，总算确认无事。只不过风疹极易传染，二人今夜自是不能再同榻而卧。非但如此，在慕容承痊愈之前汉王都不宜在他卧室逗留。慕容府的人自然不敢让皇子涉险，当下坚持二人暂时不可再见面，请汉王立刻移驾。汉王在宫中曾见其他皇子得过风疹，知道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他松了一口气，叮嘱了慕容承务必好生休养便跟着管事去了上客房。

翌日清晨内城宫门方启，汉王便偷偷潜回了丹霞殿。其实他每次私自出宫都是穿了慕容承的一身胡服，外罩斗篷，还借了慕容府的腰牌。反正二人身形本就相似，若是乘着天色昏暗之际进出宫门更是从未有人怀疑。不过慕容承这一病倒，汉王也不好再假扮了他随意出宫了。况且汉王每次出宫无非也就是受了慕容承的撺掇，既然那人病着汉王便也在静下心来留在丹霞殿闭门一段时日。

直至国子监重新开了馆慕容承还依旧在家中病着。汉王倒是有几分怀疑，恐怕慕容承就算已经痊愈也极有可能依旧拿了风疹当借口，好不必每日到课堂来枯坐。这些年来汉王和慕容承几乎日日形影不离，平时并不觉得如何，一旦不见了那人似乎有些不惯起来。

初时几日汉王每天专注于练剑打发时日，倒也自得其乐，只是闲来不免惦记起慕容承的病情，时时打发了人出宫去问，若有新鲜花样的甜腻吃食送来也总记着给他一一捎去。礼部的官员早已经清楚丹霞殿的口味，各地进贡的甜点都是必然要送到汉王跟前来的。只是他们不知汉王自己是从来不吃这些的，最后都是进了慕容府中。

这一日被汉王派去慕容府的云绛回来禀报，言道慕容承日前已经痊愈，然而另有要事分神实在不能马上进宫，还捎来了一封慕容承的亲笔书信。汉王挥退了云绛，心中着实奇怪他一介番国的闲散宗室又能有什么要事？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慕容承的书信，也不知信中会有何等紧要内情相告。待汉王看时却是大为吃惊，原来慕容承在病中接到了青海国急报，他的母亲大阏氏大唐义城县主竟已经在灵武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