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3章（第2页）

[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乱伦之道也！]

此言一出，原本静默的凌烟阁里登时响起一片笑声，只因慕容承一时口快将[大乱之道]背成了[乱伦之道]。

慕容承话一出口便知道糟糕，却是覆水难收。芙蓉玉面微微泛红，站在那里讪讪的颇有些尴尬。他回头瞥见汉王嗣霄一手支于案前，正自忍俊不禁，只是总算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笑地太过失态。

[咳咳！堂上大肆笑语，成何体统？！]顾之兆皱紧了眉头，扯着嗓子维持了秩序。他是严谨古板之人，见慕容承如此表现心下极是不满。

[慕容承，既然不晓背诵，为何还不专心听讲？圣人之章怎容许尔等如此亵渎！老夫罚你将孝经抄写二十遍，明日早课前交上来检查！]

[是。]慕容承应了一声，回落座中，比之先前更加无精打采。

[顾太傅，方才背诵之时汉王同慕容承作了弊，若不罚他岂不是有失公平？]说话的却是太子嗣谦的表兄，赵丽妃胞弟吏部侍郎的独子赵无忌。他的座位恰好在汉王之前，刚才听了个一清二楚。

[竟有此事？]顾太傅耳朵并不是太好，汉王出言提醒他确是不曾听见。只是赵无忌这么说了，下面其余学生有听到的也连声附和起来，顾太傅这才深信不疑。

[如此，老夫便罚你同抄二十遍孝经，明日和慕容承一同拿上来！]顾太傅捋了一把白须，皱眉看向汉王。

太子坐在赵无忌左侧，听到顾太傅责罚汉王亦是颇为满意，转身略带了得意之色向后望去。

汉王嗣霄知道赵无忌与太子最是亲厚，而太子向来与己不睦，无事也喜欢处处针锋相对，有此一举也毫不出奇。他微微扬起了下颚，凤目冷冷扫过回敬了太子。二人对视只是片刻，而太子一见汉王琥珀色的双瞳心中一阵不适，冷哼了一声便转开头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申时三刻，顾太傅终于道了一声[下学]。

一干少年耐着性子在课堂上坐了整整一日，当真极是不易，此时均是迫不及待收拾起了东西。太子嗣谦自是在亲随簇拥之中当先走了出去，余人亦是三五成群，纷纷结伴跑出了大殿。

待多数人离开，汉王嗣霄才一手挟了书本起身，缓缓走向门口。他身形略显单薄，裹于一袭宽大暗龙纹白色深衣之中，金带束腰，侧垂鱼佩，中规中矩是再标准不过的皇子服色。只是衣裾拖尾比其他皇子的更长一些，随着步履行处逶逶而动。窗格中透来一缕斜阳，便在凌烟阁空旷的大殿中央映下一道修长背影。

殿外霞云漫天流光氤氲，临光照水映了宫阙楼榭，柳絮纷纷随风而下。似是被这上林落日的景致吸引住了，汉王忽然停了脚步，手中依旧执了书卷独立宫门前。因着衣角袖口皆以金线绣了祥云如意为饰，此时在斜阳余辉下华美至极，更显得气度高华令人不可逼视。头上以玲珑玉冠束发，半覆身后，深褐色的发梢被晚霞染上了些许暗红，随了微风轻轻舞动。许是眉间那一点殷红朱砂的缘故，平白多了一分寻常贵族少年没有的沉静气质。

[今日清明，却是没有下雨呢。] 慕容承不知何时也出了凌烟阁，一直走到汉王身边。

汉王嗣霄虽然略小了一岁，和慕容承并肩站着倒是一般高矮。除去服饰迥异，乍一看两人的背影倒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汉王嗣霄略显清瘦一些。